覺的時候，她就躺在床的另一邊——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，能聽到她輕輕的嘆息。」

沈念的眼中有淚光在閃爍，但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落下。

「有時候我覺得她還是活著的，只是變成了某種我看不見的形態(tài)——靈魂，幽靈，或者別的什么。有時候我又覺得是我自己瘋了，瘋到產(chǎn)生了幻覺，瘋到分不清現(xiàn)實和妄想。」

她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。

「我去過無數(shù)醫(yī)院，做過無數(shù)次檢查。神經(jīng)科、精神科、心理科，所有科室我都跑遍了。醫(yī)生們給我做了腦部掃描，做了視力測試，做了心理評估。他們的診斷結(jié)果驚人地一致——這是創(chuàng)傷后應激障礙導致的幻覺，是大腦在遭受巨大打擊后的自我保護機制。他們給我開了藥，建議我接受心理治療，讓我慢慢接受現(xiàn)實。」

「但您沒有接受。」顧影說。

「我沒有。」沈念的目光變得銳利，「因為我知道那不是幻覺。我看見的東西太真實了——她的表情會隨著我的情緒變化而變化，她的聲音會回應我說的話。她不是一個固定的畫面，而是一個鮮活的、正在思考的存在。」

她頓了頓，聲音變得更低。

「我確定。因為她的視角是獨立的。」

「什么意思？」顧影追問，義眼的光芒微微變亮。

「她看到的東西，和我看到的不一樣。」沈念說，「比如現(xiàn)在，您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。但沈想看到的是一件藍色的——不對，不是藍色，是一種我說不出來的顏色。更深，更暗，像是……」

她突然停住了，眉頭緊皺，像是在努力回憶什么。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沙發(fā)的扶手。

「像是被人用墨水浸染過的天空。」她艱難地說出這句話，「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，但我就是在用她的眼睛看世界。而她的眼睛里，裝著一個和我完全不同的世界。」

顧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視覺碎片。她突然想起了筆記里那些晦澀的文字——如果沈念說的是真的，那么她眼中的"妹妹"可能不是幻覺，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視覺記憶體——妹妹沈想在臨死前，將自己的視覺記憶全部轉(zhuǎn)移到了姐姐眼中。

這是一個大膽的假設，但它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