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，就回不去了。」

這句話說得很輕，但顧影卻聽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把窗簾拉開一道縫。陽光從縫隙中擠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。

「林女士，」她背對著林素芳說，「您來找我，是想讓您看得更清楚，還是……更模糊？」

身后沒有回答。

顧影轉過身，看見林素芳依然坐在那里，手里的茶杯已經涼了。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光斑上，表情像是在看什么很遠的東西。
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良久，她才開口，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「我只是……太累了。」

「累？」

「看不清太累了。」林素芳說，「每天早上醒來，眼前都是一片白蒙蒙的。我要花很久才能分辨出枕頭在哪里、衣服在哪里、門在哪里。有時候我會撞到門框，有時候我會把洗面奶當成牙膏……」

她說著，語氣漸漸變得平淡，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。

「但最累的不是這些。」

「是什么？」

林素芳抬起頭，目光穿過那道光斑，落在顧影臉上。

「最累的是，我知道我看得見。」

這句話讓顧影微微瞇起了眼。

「您說……看得見？」

「嗯。」林素芳點頭，「我能看見，只是不清楚。但我知道，那不是真的看不清楚。」

「什么意思？」

「我是說……」林素芳猶豫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，「我閉上眼睛的時候，反而看得更清楚。」

顧影沒有說話。

「我不知道這算不算病。」林素芳繼續說，聲音越來越低，「但我就是覺得……有什么東西蒙在我眼睛上。不是白內障，不是老花眼，是……」

她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。

「是一層霧？」顧影替她說了出來。

林素芳怔住了。

「是。」她看著顧影，眼眶微微發紅，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
顧影沒有回答。她走回座位坐下，與林素芳隔著那張舊茶幾對視。

「林女士，」她說，「您丈夫知道您來找我了嗎？」

林素芳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
那種變化很微妙，不是恐懼，也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——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不愿面對的事實。

「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