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我自己都覺得冷。
柳寒煙。
上一世冊子的第一頁，寫的就是她。
他用最好的墨，最工整的字，寫了整整三頁。
連她身上哪顆痣長在什么位置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眼前這個女**了曲春江花月夜，滿堂叫好。
我沒鼓掌，只是看著她。
她也在看我。
眼波流轉間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這種笑不是對陌生人的客氣，是對早就知道底細的人的打量。
曲畢，眾人散座閑聊，柳寒煙被縣令夫人叫到跟前說話，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她頓了頓腳步，側過頭來輕聲說了一句。
“沈小姐好福氣，謝公子的文章我拜讀過，字里行間盡是深情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在原處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她讀過他的文章，他的文章只在書院流傳，外人根本看不到。
除非有人特意抄給她。
散席的時候，縣令夫人身邊的嬤嬤悄悄塞給我信封。
“沈小姐，這是今晨謝公子托人帶來的，說給夫人過目。”
我拆開。
是寫給縣令的薦書底稿，懇請縣令資助寒門才子赴京趕考。
通篇沒提沈家一個字，更沒提他的妻子替他當過多少嫁妝。
字字句句都在說。
我謝明舟，憑的是真才實學，靠的是自己的骨頭。
我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好一副清貴骨頭，是靠我的銀子養出來的。
回家路上天陰了下來，要落雪了，轎子停在巷口。
我下轎時看見謝明舟站在家門前，身邊還站著素筠。
兩個人離得很近，但不算逾矩，素筠在替他拍袍子上的灰。
看到我來了，素筠急忙退開兩步，低頭行禮。
謝明舟迎上來，目光掃過我的鵝黃褙子，微微擰了下眉。
“去了縣令府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不跟我說一聲？”
“我去赴宴，為何要跟你說？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掛上淡笑。
“縣令府上魚龍混雜，你一個人去，我不放心。”
不是放心不放心。
是怕我在外面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。
我沒理他，徑直往里走，走到院中時，忽然折回來看了他一眼。
“謝明舟，柳寒煙是誰？”
他沒有任何猶豫。
“不認識。怎么了？”
我盯著他看了三息。
他的眼睛十分平穩，連睫毛都沒抖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