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母親腿上，肩膀一抽一抽。
"我有時候想，如果當年沒被抱錯，我是不是就不會落到這步田地。"
"是這個家對不起你。"母親摟著她，泣不成聲。
"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。"
林越躺在旁邊，一直沒說話。
他盯著天花板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"哥，你幫我勸勸姐姐好不好？"林暖暖走到他床邊。
"她聽你的。"
"她不聽任何人的。"林越嗓音干澀。
"你沒看出來嗎？她現在誰都不怕。"
"因為她知道我們拿她沒轍。"
"那我就只能等死？"林暖暖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。
"你們全家人難道就看著我死？"
她從床頭柜上抓起一把水果刀。
"如果你們都不管我，我自己來！"
刀刃抵上她自己手腕。
"暖暖！"母親尖叫。
"你放下！"父親掙扎著想坐起來。
"我不放！"林暖暖手腕上已經壓出了一條紅印。
"我不想活了！反正沒人在乎我！"
"你是我的女兒！"母親撲過去搶刀。
"我不是親生的！"林暖暖躲開，刀口又往下按了按。
"你們對我再好也是因為愧疚！對不對！"
"不是……不是……"
"那你們為什么不能讓林**把腎給我？"
"她的命是命，我的命就不是命了？"
林越閉上了眼。
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林美琴帶著一個穿白大褂的老頭走進來。
"都別吵了。"
她掃了一眼屋里的亂象。
"我請了國內神經醫學的權威，錢教授。"

錢教授六十多歲，頭發花白，金絲眼鏡后面一雙渾濁的小眼睛。
他拿著一沓檢查報告翻了幾頁。
"錢教授，您看看，我們家這到底是什么怪病？"父親急切地問。
"極罕見的鏡像神經應激反應。"錢教授語氣篤定。
"什么意思？"林越追問。
"簡單來說，你們四個人的神經系統和林**之間產生了異常的應激共振。"
"她受到的外力沖擊，會通過某種神經信號傳導機制，在你們體內產生放大的軀體化反應。"
"國際上有過類似病例記錄，屬于極端心理暗示引發的群體性軀體化障礙。"
"那怎么治？"母親抓著被角。
"切斷心理暗示。"錢教授推了推眼鏡。
"只要在可控的、無菌的、正規的醫療環境下進行操作，這種共振是可以被屏蔽的。"
"也就是說……"
"正規的醫療穿刺、手術切口，屬于可控范圍內的微小刺激。不會觸發共振。"
病房里四個人同時吐了口氣。
"我就說嘛！"顧晏在隔壁床上接話。
"什么十倍反噬，科學上根本站不住腳。"
"爸媽你們聽到了嗎！"林暖暖扔掉手里的水果刀，撲到母親懷里。
"錢教授都說了，正規手術沒問題！"
父親看著我。
"**，你聽到了？"
"聽到了。"
"那這個腎，你捐還是不捐？"
"爸，我有個問題。"
我看向錢教授。
"錢教授，您發表過幾篇關于鏡像神經應激的論文？"
錢教授笑容不變。
"這個領域比較前沿，目前學界討論不多。"
"那您的結論是基于什么樣本量得出的？"
"這是臨床經驗判斷，不需要大樣本。"
"臨床經驗判斷。"我重復了一下。
"所以您的意思是，您猜的。"
錢教授臉上的笑僵了半秒。
"林小姐，我行醫四十年……"
"錢教授，有個事我挺好奇的。"
我掏出手機，打開一個網頁。
"您現在掛在三甲醫院的專家號，已經停診三年了。"
"我查到的最新信息是，您目前在一家私人健康管理機構做顧問。"
"那家機構的法人代表叫周文海。"
"周文海是林美琴前男友的合伙人。"
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鳥叫。
林美琴的笑容裂開一條縫。
"**，你什么意思？"
"沒什么意思。"
我把手機收起來。
"就是覺得，一家人還是應該坦誠一點。"
錢教授拎著公文包，連招呼都沒打就走了。
可當天晚上，父親還是下了決定。
"管他什么鏡像不鏡像。暖暖的命等不了了。"
"明**排手術。"

半小時后，我被六個保鏢連架帶拖押進了一輛商務車。
車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