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雞湯味。
趙秀菊穿著圍裙，從廚房里端出一鍋湯，笑呵呵地放在餐桌上。
“蕓蕓回來啦，快來喝湯，媽給你燉了一下午的烏雞湯，最補身體了。”
許志高也坐在餐桌旁，朝我招手。
“老婆，快來，媽特地為你燉的。”
我看著這突如其來的殷勤，心里冷笑。
打一巴掌，給個甜棗？
真當(dāng)我是三歲小孩嗎？
我沒動，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。
“這湯里，放鹽了嗎？”
趙秀菊的笑，又一次僵在了臉上。
04
我的問題很輕，卻像一顆石子，投進(jìn)了平靜的湖面。
趙秀菊臉上的笑容，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。
她眼神躲閃，嘴里嘟囔著。
“放了，怎么沒放，我還能忘了放鹽不成？”
許志高立刻打圓場。
“老婆，你快坐下喝，別站著了，累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給我盛了一碗，推到我面前。
湯色金黃，香氣撲鼻。
擱在以前，我一定會感動得熱淚盈眶。
但現(xiàn)在，我只覺得諷刺。
我沒坐下，也沒去碰那碗湯。
我只是走進(jìn)廚房，從櫥柜里拿出一個干凈的小碗。
然后，我走回餐桌，當(dāng)著他們母子倆的面，從那鍋烏雞湯里，給自己也盛了一碗。
我端起碗，輕輕吹了吹，喝了一小口。
果然。
沒有一點咸味。
我的心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蕪。
我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，湯汁濺了出來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，放了鹽？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卻讓整個餐廳的溫度都降了下去。
趙秀菊的臉，徹底掛不住了。
她惱羞成怒，聲音也拔高了八度。
“不就是沒放鹽嗎！你嚷嚷什么！”
“孕婦本來就不能吃太咸！對孩子不好！對你身體也不好！會水腫！”
“我這都是為了你好！你怎么就一點都不知道感恩呢！”
一套套的大道理，又來了。
和之前說“不能吃太油膩”，如出一轍。
我看著她，笑了。
“為了我好？”
我慢慢地，一字一句地問她。
“為了我好，就是讓我連著三個月吃清水煮白菜？”
“為了我好，就是讓你兒子天天大魚大肉，我連口湯都喝不上咸的？”
“趙秀菊，你到底是覺得我傻，還是覺得你自己太聰明？”
我直呼她的名字。
這是我嫁進(jìn)許家三年來，第一次。
趙秀菊被我這一下，徹底鎮(zhèn)住了。
她指著我，手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反了！你竟然敢直呼我的名字！”
我沒理會她的震驚。
我轉(zhuǎn)頭看向許志高，這個我曾經(jīng)以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。
“許志高，你喝了嗎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?fù)u搖頭。
“喝。”
我把我自己盛的那碗湯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**親手給你老婆燉的愛心雞湯，你這個做丈夫的，必須嘗嘗。”
我的語氣，不容置喙。
許志高看看我，又看看**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知道，今天這碗湯，他喝也得喝，不喝也得喝。
他端起碗，視死如歸般地喝了一大口。
然后，他的五官瞬間扭曲在了一起。
那是一種極力忍耐著想要嘔吐的表情。
沒有鹽的雞湯，油膩，腥氣，難以下咽。
“怎么樣？”我問他，“好喝嗎？”
他放下碗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趙秀菊看著兒子難受的樣子，心疼了。
她沖過來，一把奪過許志高面前的碗，對著我吼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樣！我都給你燉湯了，你還想怎么樣！”
“不就是沒放鹽嗎！你自己加點不就行了！至于這么折騰我兒子嗎！”
“折騰？”
我冷笑一聲。
“他不過是喝了一口，就叫折騰了？”
“那我呢？我喝了三個月的白水煮菜，那叫什么？”
“那叫活該，是嗎？”
我的質(zhì)問，像一把把刀子，扎在他們母子倆的心上。
不，他們沒有心。
我站起身，不想再跟他們多說一個字。
“這鍋湯，你們母子倆自己喝吧。”
“畢竟，這是**心疼你，特地為你燉的。”
我把“心疼”兩個字，咬得特別重。
說完，我轉(zhuǎn)身回房，重重地關(guān)上了門。
我聽見客廳里傳來趙秀菊氣急敗壞的咒罵聲，和許志高的勸慰聲。
我躺在床上，把手放在小腹上。
孩子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