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出現在這里，不是巧合。
"有個采購會議。"我說，繼續吃飯。
"哦。"他坐定，剝開一次性筷子，像是隨口說似的："昨晚那事，你別往心里去。外公就那脾氣，我也沒辦法。"
"沒往心里去。"
"那就好。"他停了一下，又道："對了，我之前問你那個事，你們設備科跟外部醫療科技公司合作，是走醫院采購通道，還是有別的形式？我在省醫院也有個項目想推……"
我放下筷子。
"方銳。"
他看過來。
"你要問我外公的遺產我不會給你，你要想通過我找合作渠道也是白費，別浪費彼此時間。"
他臉上那層笑松動了一下。
然后重新貼上去，換了個語氣。
"姐，我就是正常聊聊，你這么大反應……"
"我沒反應。"我站起來，把餐盤端起來。"慢吃。"
我走到還盤處，把盤子推進窗口。
身后傳來方銳的聲音，壓得很低。
"姐，你以為你手里真有什么了不起的資源？"
我沒回頭。
下午的采購談判在醫院的小會議室里開，廠家來了三個人，帶隊的是一個叫吳正明的銷售總監，四十來歲，西裝，話很多。
談到合同續約條款，他拿出一份新報價單，往桌上推過來。
我翻開。
比上一年度高了百分之十二。
"吳總，去年同類設備的市場均價，是往下走的。"我把報價單合上，推回去。"你們這份，理由是什么？"
吳正明笑了笑。
"方主任，材料成本上漲，運輸費用……"
"我們上個季度做過一次市場調研，"我打斷他，"國內同級別設備，有兩家供應商的報價比你們低百分之八。"
他臉上的笑變得有點僵。
坐在他旁邊的那個年輕助理往他這邊湊了湊，在紙上寫了兩個字推給他。
我沒看，但猜得出來寫的是什么。
讓步。
吳正明清了清嗓子。
"方主任，這樣，我們內部再商量一下，給你一個更有誠意的數字。"
"好，等你們的消息。"
我站起來，把那份報價單原樣留在桌上。
會議室的門關上之后，我助理小趙走過來，小聲說：
"主任，吳總剛才出門打電話了，說今天沒談成，他們要找王院長那邊疏通一下。"
我沒說什么。
王院長是我們醫院的副院長，主管設備采購的板塊。
和我，沒什么特別近的關系。
但和吳正明，我猜，應該是有一些的。
這條線索，先記著。
晚上的飯局在南城的一家私房菜館，包廂里來了七八個人，都是在醫療設備這個圈子里做的，有院方的，有廠家的，有做**的。
組局的是小葉，她在業內認識的人比我多。
我到的時候，位置已經坐了大半。
小葉過來拉我坐下，附在我耳邊說：
"念念姐，今天來了個新面孔，說是要在本地開醫療科技公司，想認識圈子里的人。你待會兒注意一下。"
"哪位？"
小葉朝對面揚了揚下巴。
我順著看過去。
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，穿得普通，在認真聽旁邊一個人說話。
然后他抬起頭，跟我對了一眼。
他先開口。
"你就是方念？方主任？"
"是。"
"久仰。"他說，語氣不像在客套，更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"我叫謝凌，準備在本地注冊一家醫療科技公司，有個項目想找本地的醫療機構合作試點，聽說你是這塊最了解情況的人。"
我看著他。
"你的項目是什么方向？"
"智能手術輔助系統，國產替代方向，已經做完兩期臨床。"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名片，遞過來。"我知道直接談合作太急，但可以先認識一下。"
我接過名片。
翻到背面，有一行小字。
那是一個我認識的機構的名字。
一個讓我想多看他一眼的名字。
第三章
第二天，我去查了謝凌這個人。
***息很少。
只有一條三年前的新聞，說**醫療科技初創公司完成了一輪融資，領投方是一個業內有名的基金，跟投的名單里有一個不起眼的個人投資者。
姓名一欄，是：方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