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之間，我全程負責談判采購。我不是守著死工資的人，但這不是重點。"
我把話放慢。
"您去年做冠脈支架那次，十八萬押金，是我刷的卡。方銳考執照報班的八萬培訓費，是我轉的。您說老宅的供暖系統要換，二十二萬，施工是我跟進的。"
餐桌安靜下來。
舅**手停在半空。
我大舅方建林臉色有點難看，想說什么，被他自己壓下去了。
外公握著茶杯，手指收緊了一下。
然后他重新抬起頭，恢復了那副不容置疑的樣子。
"你現在說這些，是在跟我討債？"
他聲音冷了下來。
"我把**拉扯大，供她讀書、出嫁，這些不算錢？你現在來跟我算什么細賬？"
"爸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"我媽急著解釋。
外公一擺手。
"行了！遺囑早立好了，公證也做了，今天就是通知你們一聲，不是來商量的！"
他站起來，居高臨下看著我。
"念念，你要還認我這個外公，就別搞這些沒意思的。一家人，別弄得那么難堪。"
難堪。
原來我開口說兩句，就叫讓家里難堪。
我點點頭，慢慢站起來。
"好。知道了。"
我轉身往門口走。
"念念！"我媽在背后叫我，聲音帶著哭。
我沒回頭。
玄關換好鞋，打開門。
方銳追出來，臉上還掛著那副關切。
"姐，你別生氣，外公就是這脾氣，年紀大了，你讓他一讓。"
他壓低聲音。
"而且……姐，我就想隨便問一下。你們科室那個合作的醫療器械公司，我聽說法人好像跟你有關系？是你朋友的？還是……"
我看著他。
他換了個說法，更直接。
"就是想說，你要是在外面有什么資源，咱們可以談談，一家人嘛，好好合作……"
我把門關上了。
把他那張笑臉，連同那個問題，一起關在門里。
老宅在南城的獨棟區，走出去要穿過一條很長的林蔭路。
天黑透了，路燈把影子拉長。
我走到門口才想起車停在里面。
不想回去拿。
叫了輛出租，報了家里地址。
等車的時候，手機震了。
家族群里。
最新一條是舅媽發的語音，六十二秒。
我點開放。
"……其實德昌叔這么分，也是有道理的。方銳在省醫院，以后走職稱、走關系，哪樣不花錢。念念呢，一個人過得挺好的，又不缺什么，要那么多也是放著。自家人，錢在哪里不都是自家的……"
下面是我**回復。
"大嫂，話不能這么說。念念這些年為這個家付出多少，大家都是看得見的……"
舅媽秒回。
"付出？那是晚輩應該做的。德昌叔的錢，他愛給誰給誰，咱們攔著？說出去像什么話。"
然后是一個遠房表姨發的語音。
"念念就是太強勢了。女孩子，那么拼干什么。好好找個男人嫁了，比什么都強。現在錢沒分到，還把老人得罪了，圖什么。"
群里很快跟了一排附和。
"就是就是。"
"女孩子，穩當點。"
"脾氣是得改改。"
出租車到了，白色的，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。
我拉開車門坐進去，報了地址。
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閃過。
手機又震了。
是方銳的私信。
"姐，你真生氣了？我就是隨便問問。這樣，改天我請你吃飯，你選地方，我去。"
隨便問問。
兩個億分完了，然后來跟我"隨便問問"我手里有沒有資源可以合作。
我回了一條。
"不用了。外公的錢，好好孝順他。"
然后把他拉黑。
車在夜里開著，窗玻璃上有我的臉。
腦子里全是剛才桌上的那些畫面。
外公那雙空了溫度的眼睛。
舅媽理所當然的嘴臉。
方銳那個壓不住的得意。
我爸的沉默，我**眼淚。
兩個億。
真是個好價錢。
夠把二十幾年的情分，買斷得干干凈凈。
家在東城一個老小區，三樓。
我把鑰匙**鎖孔，推開門，沒開燈。
坐到沙發上，把手機扣在茶幾上。
等了大概十分鐘，我大舅方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