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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姐的語氣不緊不慢，像排練過。
"國強，你這些年一個人在城里，我和你**心里一直過意不去。你幫我們帶小語，這個情分，我們全家都領著。"
我說都是一家人，說這個干什么。
"對，一家人。"
她接過話頭。
"正因為是一家人，有些事我才要跟你講明白。"
她停了一下。
"你年紀不小了，一個人守著這套房子，說句不好聽的，我們當姐姐的看著心疼。"
何建軍沒吭聲，端著杯子看桌面。
"你的條件我們清楚，工資不高，這些年全貼在小語身上了，自己手頭能有多少？你跟姐說句實話，你存折上還有多少錢？"
我說夠用。
"夠什么用呢？"
她嘆了口氣。
"你以后要養老，要看病，一個人撐著，哪撐得住。"
她話鋒一轉。
"所以我想了個法子，你聽聽看。"
劉嫂子端著茶杯，目光沒離開過我的臉。
"國強，是這么個事。你這套房子，位置好，能值不少錢。你把房子過戶到我名下，我和你**用這套房去辦貸款，給小語在城里置一套婚房。她大了，以后要在城里成家，手里沒房怎么行？貸款我們來扛，你一分錢不用出。你呢，回老家，住我們那邊，我們給你養老，吃穿住全包，一家人團團圓圓，多好。"
這段話說完，桌上安靜了幾秒。
我感覺手里的酒杯沉了不少，放在桌上，手縮回來。
我看了一眼小語。
她把手藏在桌子底下，一下一下掐著自己手背，臉色發白，但沒出聲。
我姐接著說：
"你放心，絕對不會虧你。老家那邊條件好多了，你**去年把房子翻新過，給你留了間朝南的屋子，又亮又暖。你要是想出來逛，我們騎車送你上鎮。總比你一個人在城里，有個頭疼腦熱都沒人搭把手強吧？"
劉嫂子幫腔：
"可不是，城里再好，一個人住著多冷清。老家多熱鬧啊，門口就是大路，想串門隨時串，不像城里，住了十年不認識對門。"
我抬頭掃了一眼門口。
張大姐剛好路過，我們目光碰了一下，她沒進來，腳步沒停。
"國強？"
我姐見我不開口。
"你覺得怎么樣？"
我清了清喉嚨。
"這事太大了，讓我想想。"
"有什么好想的？"
她語氣急了。
"自家姐姐替你操心，你還不領情？"
"不是不領情，是這事涉及到房子，我得緩緩。"
"你緩什么？"
她皺起眉。
"你在城里有什么？工資再干幾年也該退了。朋友？朋友能管你養老？房子放著空耗，不如變成錢，給小語備婚房，你搬到我那邊，這不是挺好的安排？"
就在這時候，我感覺膝蓋被碰了一下。
低頭。
筷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條，折了兩折，很小。
小語的手已經收回去了，她坐得筆直，看著碗里的菜。
我慢慢把紙展開，擋在桌沿底下瞟了一眼。
圓珠筆寫的，字跡用力很重：
舅舅，別答應。
就三個字。
我把紙攥在掌心，抬起頭。
"姐，先吃菜吧，這事我得想明白了再回你。"
她吸了口氣，沒再追，夾了口菜塞進嘴里，目光斜了小語一眼。
小語像什么都沒發生，端起碗慢慢喝湯。
桌上的氣氛，從那一刻起，就變了味了。
蛋糕端上來，蠟燭點上，我姐領著大家唱生日歌，唱得很賣力，小杰也跟著哼了兩句。
我吹了蠟燭，許了個愿。
腦子里其實一片空白。
趁大家分蛋糕的時候，我借口去廚房倒水，拉住小語。
"你到底知道什么？跟舅舅說清楚。"
小語看了眼客廳方向，壓低聲音：
"上個月我回老家拿證件，沒提前告訴我媽，到院門口，聽見他們在打電話。"
"打給誰？"
"大伯，何建國。"
"他們說了什么？"
小語咬了下嘴唇，"他們說的內容不只是過戶，舅舅，他們還打算……"
"小語！"
我姐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。
"把保鮮膜給我拿來！"
小語的話斷在那里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沒再說。
她拿了保鮮膜走出去。
我站在廚房里，看著窗外那盞路燈，聽見客廳里說話聲此起彼伏，斷斷續續。
只有劉嫂子的一句話飄進來，聽得清清楚楚：
"別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