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七天，黑霧封住南城。所有高三生收到通知：高考照常，總分將決定安全區資格。
500分可入區，600分可額外帶兩人，700分可額外帶五人。
我頭頂浮出預估分：704。
我媽看見后，先把我弟往懷里摟了摟：「念念，你看，你弟才九歲。」
第二天，我點開隨行名單，里面多了一個陌生名字：王天賜。
我沒填過他。
操作記錄里，確認人是我媽。
她收了建材老板一百萬定金。
01
高考前七天，黑霧從隔壁市漫過來。
最早說法是化工廠泄漏，新聞里讓大家關門關窗，非必要不出門，不信謠，不傳謠。
我媽抱著手機念給我聽，念完還罵了一句：「天天整這些，嚇唬誰呢？你別管，刷你的題。」
第二天，隔壁市斷網。
第三天，去支援的消防車隊沒回來。
**天上午，我站在陽臺往南邊看，整條高速口都被灰黑色的霧堵住了。
收費站的燈亮了一整夜，霧里時不時傳來喇叭聲，先是急促，后來變得很悶，到了中午，連喇叭聲也沒了。
下午五點，南城一中通知高三生全部居家復習，等后續安排。
我媽當場炸了。
「這怎么行？還有七天就高考，在家學個屁！學校領導干什么吃的？越到這時候越掉鏈子。」
繼父王建國坐在沙發上抽煙，煙灰落在茶幾上，我媽看見了也沒罵。
她最近沒心情管這些，她眼里只剩高考，恨不得把我按進卷子里榨出二十分。
我弟王浩倒挺開心，抱著***往沙發上一躺：「姐，要不你也別考了唄，外面都世界末日了，還考啥啊。」
我沒理他。
我對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沒多少感情。
他比我小九歲，從小被我媽寵得沒邊，撕我卷子叫淘氣，摔我眼鏡叫手滑，偷我奶奶給我買的巧克力叫小孩子嘴饞。
他每次闖禍，我媽都一句話：「你當姐姐的，讓著點。」
讓。
我讓到十八歲，差點讓成菩薩。
晚上八點整，所有手機同一時間響了。
那聲音太齊了，整棟樓都跟著震了一下。
樓上有人尖叫，樓下有人摔了碗，我**手機從手里滑到地上，屏幕還亮著。
南城考區通知：高考照常進行。
本次高考總分將作為安全區遷入憑證。
考生本人達到500分，可獲得安全區基礎準入資格。
600分以上，可額外攜帶兩名隨行者。
700分以上，可額外攜帶五名隨行者。
棄考、缺考、作弊者，本人及隨行資格清零。
隨行名單于最后一科結束后鎖定。
短信剛看完，我眼前忽然浮出一行字。
淡金色，懸在半空。
沈念：預估分 704
可攜帶人數：5
客廳里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王浩嘴里的薯片掉了出來。
王建國把煙掐在茶幾上，沒掐滅，火星燙出一個黑點。
我媽還蹲在地上撿手機，抬頭看到我頭頂那行字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眼神先變了。
我太熟悉那眼神了。
過年親戚給我壓歲錢，她替我收起來時就這樣。
我爸單位發撫恤金，她簽字時也這樣。
奶奶臨終前把老房賣了給我攢學費，她拿存折時還是這樣。
不像是在看女兒，是在看一筆剛到賬的錢。
「念念。」她聲音發顫，手下意識把王浩往懷里摟，「你看，你弟才九歲。」
我盯著她，半天才笑出來。
「媽，黑霧還沒進城呢。」
「你這名單分得挺快啊。」
02
我親爸死得早。
死于工地事故，賠了點錢，沒多少，但夠我從小學讀到大學。
那筆錢本來在奶奶手里。她不會用手機銀行，辦了幾張一年期存單。
奶奶腿腳不好，每年到期，她都坐公交去柜臺續，本金一分不動，利息留給我交學費。
她說，念念，這錢誰也別給，將來上大學用。
我媽二婚那年，王建國帶著王浩搬進來。
王浩那時三歲，奶聲奶氣喊我姐姐，我還真心實意給他買過奧特曼貼紙。
后來我知道，孩子壞不壞，有時候真不能全怪孩子。
大人捧著他，讓他從小學會一樣事：你的東西是你的，別人的東西只要哭一哭，也能變成你的。
我中考那年，奶奶查出肝癌。
她臨走前拉著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