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大兒子的唯一一張遺物。"
"三根肋骨。"
"不多吧？"
我拎起書包，繞過他，走向門口。
在門框邊上我停了一下。
"那塊表別摘。"
"不然你怕是連她長什么樣都忘干凈了。"
我走了出去。
身后傳來什么東西重重倒下的聲音。
不知道是凳子倒了，還是人。
我沒回頭。
第三章
我走到教學樓的天臺上。
十一月的風灌進校服的破洞里，血漬被吹干了，變成鐵銹色的硬塊。
我把兩片碎紙從口袋里掏出來，蹲在地上拼。
拼了五分鐘。
對不齊。
塑封膜翹起來，紙面上有褶皺，我媽彎成月牙的眼睛從中間被撕開了一道弧線，怎么都合不攏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。
"你在哪？我們談談。"
沈鴻遠。
不知道從哪弄到我的號碼。也許是學校給的，也許是他的人查的。對他來說大概不難，一個電話的事。
我沒回。
五分鐘后又震了一下。
"淮淮，求你了。回個信息。"
我把手機關了。
天臺的鐵門在二十分鐘后被人推開。
沈鴻遠站在門口，西裝外套不見了，只剩一件白襯衫，袖子卷到手肘。
他的眼睛布滿***。
"終于找到你了。"他喘著粗氣，看樣子整棟樓都找遍了。
我沒站起來，蹲在地上繼續拼照片。
他走過來，在我旁邊站了一會兒，然后彎下腰，看到了我手里的碎片。
他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"我可以找人修復——"
"不用。"
"現在的技術可以——"
"我說不用。"
他沉默了。
風很大。把他襯衫的下擺吹得翻卷。
"淮淮——"
"別叫我這個名字。"我打斷他，"她叫過我淮淮。你沒資格。"
他的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
"沈淮，"他換了稱呼，聲音像**一口碎玻璃，"**……蘇念……她走的時候……"
"我說過了。出租屋。肺病。沒錢治。你還想聽幾遍？"
"我不知道——"
"你當然不知道。"我站起來，轉身面對他，"你十四年前走的時候，她挺著五個月的肚子站在門口。對，五個月。你不知道吧？她那時候又懷了。"
沈鴻遠的身體像被抽去了骨架，晃了一下。
"后來流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