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人的部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小劉站在沖壓機前不動了。，沒反應。車間里其他幾個工人停下了手里的活。有人走過去拍了小劉肩膀一下：“哎，收工了。”。他眼球的震顫已經停止了，變成了一種完全不動的鎖定狀態，像相機鏡頭對焦在某個看不見的東西上。嘴里在重復一句話，語速極快，像機器在讀損壞的光盤：“精密操作運行中精密操作運行中精密操作運行中——小劉？”拍他的那個工人嚇得退了一步。。從肘部往下，皮膚裂開了——但沒有流血，裂口邊緣整齊得像手術刀切的。取而代之的是高速旋轉的金屬結構，五根手指變成五把微型刀具，在空氣里飛速旋轉，發出尖銳的金屬蜂鳴。沖壓機的機身被刀具掃中，鐵皮像紙一樣被撕開，切口光滑如鏡。火花四濺。“跑！”老周一聲暴喝，抄起滅火器砸過去——不是要**，是制造噪音引開那雙已經不屬于小劉的眼睛。車間里的人四散往外沖。但拍過小劉肩膀的那個工人離得太近，刀具回旋時從他前胸掃過，血噴濺出來，濺上了小劉的眼睛。，他甚至沒有眨。眼球上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，他嘴里的話還在重復，頻率更快了——系統正在把他能接觸到的一切視為加工對象，沖壓機的外殼、地上的工具箱、空氣本身。跑出去的人堵在車間門口，尖叫、推搡，有人摔倒了被踩過去。老周在門口拼命揮手指揮所有人撤退，臉色鐵青，空袖管在混亂中被人擠得甩來甩去。。他離小劉不到十米，在所有人都在后退的時候，他站在原地沒動。因為他在看小劉的眼睛。他看不見系統面板，從來沒有看見過任何系統界面或數據顯示——那是天命者和宿主之間的交互界面，他對系統來說是透明人。但他能看見人的眼睛。三年來在地下格斗場他看了無數人的眼睛——恐懼、憤怒、殺意、崩潰，所有情緒在瞳仁里都有形狀。。非常細，非常快。像一條裂縫，裂縫后面有什么東西在往外看。光紋閃爍的頻率不規整——不是程序式的重復，而是像生物信號在掃描外界。它在找東西。。光紋的閃爍停了一瞬。。右臂的五把刀具同時改變方向，以標準的“加工預備”姿態對準了他。“精密操作運行中。目標未識別。”。江遠同時動了——他迎上去。在刀具掃過來的瞬間低頭，蹲身從側面切入小劉的盲區，左臂勾住小劉的脖子，把人重心向后帶。但他的左臂剛勾住小劉的后頸，就感到手底下的皮膚溫度不對——不是人體該有的溫度，燙，像皮下有電流在燒。。。整個車間同時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信息——壓縮到極致的數據，像釘子敲進后腦。十萬塊屏幕在他顱內同時點亮，每一塊都在播放他從出生到此刻的每一個瞬間。然后一個聲音從神經末梢里浮上來，每一下脈沖都幾乎把他沖碎：“修正者-07。強制綁定啟動。目標識別失敗。目標不存在。目標存在性確認為零。檢測到系統免疫體。綁定路徑重新計算。計算完畢。修正者-07配備封裝的引導精靈。歡迎你，第一個。”。江遠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空間里——腳下是無數道緩慢流動的數據流組成的平面，沒有地面，沒有墻壁，沒有天空。這里只有藍色，不是一種藍色，是所有藍色，從冰藍到墨藍。
他的正前方站著一個人。短發，十七歲左右的輪廓，身體由半透明的藍色數據流構成，穿著一件寬大的深藍色衛衣。眼眶里不是眼球，是兩顆冰藍色的光點，像兩顆被人為安裝上去的星星。她站在幾步之外與他對視，表情是困惑與警惕的混合體。
“你是什么。”她試圖調取他的識別數據，結果空無一物。她又調取了一次，然后愣住了——低頭看自己手掌心，從掌心里冒出一組快速刷新的數值。她重新打量他，冰藍色的光點在他身上從頭掃到腳，停在他的眼睛上。“你是空白的。”她說。
然后世界炸了回來。現實中只過了兩秒。江遠睜開眼，車間還在，但他的視野變了——他能看見小劉身上的系統。無數根半透明的蒼青色觸須從小劉的后背蔓延而出，纏繞著他的神經、血管、骨骼，每一根觸須都有根須狀的末梢深入皮下。其中一根最粗的觸須從頸部往上，已經刺入了小劉的腦干。刺入點周圍的皮膚上蔓延著極細的金屬紋路——那就是剛才刀具形態的源頭。
那個聲音再次響起，這一次更清晰：“修正系統已就緒。目標系統：D級輔助型‘精密操作’，狀態——失控。請下達修正指令。”
江遠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雙手。“我該做什么。”
“剝離它。”那個聲音停頓了一瞬，語氣突然冷了下去——不是威脅，是陳述。“或者看著我侵蝕你到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