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樓梯間里，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上一世我以為這是某種騙局，某種陰謀。
但現在我親眼看著樓層消失了。
整整一層樓，連物理空間都沒了。
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事情。
我陸續檢查了其他幾棟樓。
七樓的鋪子還在。九樓還在。五樓還在。
至少在凌晨四點的這個時刻，另外六間鋪子還存在。
我把每一間都拍了照片、錄了視頻，連墻壁上的裂紋都沒放過。
天蒙蒙亮的時候，我靠著走廊的墻壁坐在地上，翻著手機里幾百張照片。
四樓沒了。十二樓沒了。
剩下六間還在。
上一世，它們全部消失了。
這一次呢？

早上八點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王志強。
"蘇禾！你過來！現在！"
他的聲音在電話里炸開，我耳膜都在疼。
"王先生，您先——"
"你少跟我廢話！你賣給我的十二樓在哪？我今天一早帶裝修師傅過來量尺寸，電梯里連十二樓的按鈕都沒有！"
"你是不是騙我？一百九十萬！你把我當豬宰？"
我閉上眼，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。
"王先生，我現在就過去。您千萬別激動，我們當面說。"
掛了電話，我手里已經捏了一把汗。
還沒走出售樓大廳，電話又響了。
李東明的。
"蘇禾，四樓怎么回事？我今天早上來看鋪子，售樓處的人說這棟樓沒有四樓。你到底賣給我的是什么？"
"李先生——"
"你給我等著！我現在就過去找你！"
電話再次被掛斷。
我拿著手機站在大廳里，周圍的同事來來回回，沒人注意到我的異常。
錢晴踩著高跟鞋從我面前經過，瞥了我一眼。
"臉色怎么這么差？昨晚沒睡好？"
我沒理她。
錢晴頓了一下，看了看我攥著手機發白的指節，嘴角微微一動。
"出什么事了？"
"沒有。"
她"哦"了一聲，端著咖啡走了。
九點不到，王志強和李東明幾乎同時沖進了售樓大廳。
王志強一進門就把合同摔在前臺桌上。
"叫你們經理出來！這個銷售賣給我一間不存在的鋪子，一百九十萬，你們打算怎么賠？"
前臺小姑娘嚇得臉都白了。
李東明緊跟其后，手指戳著我的方向。
"她！就是她！昨天信誓旦旦帶我看了四樓的鋪子，今天我過來，你們自己人說這樓壓根沒有四樓。三樓跳五樓，你們當我傻呢？"
大廳里其他看鋪子的客戶都停下來看熱鬧。
我走上前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。
"兩位，我昨天親自帶你們上去看過鋪子，你們也親眼確認了位置和面積。鋪子是真實存在的——"
"存在？你讓我看看！你現在帶我上去，找到十二樓，我給你磕頭！"
王志強的唾沫幾乎噴到我臉上。
大廳經理趙洪濤聞聲走了過來。
"怎么回事？"
王志強一把抓住趙洪濤的胳膊。
"你來說！你們這棟樓到底有沒有十二樓？"
趙洪濤皺了皺眉，看了我一眼。
"云璟廣場所有商業樓統一規劃為十一層，沒有十二層。蘇禾，你怎么回事？"
我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連大廳經理都說沒有十二樓。
"還有！"李東明插嘴，"她說四樓有鋪子賣給我，你們自己的樓盤資料上，四樓那個位置寫著本層不設商鋪，什么意思？"
趙洪濤翻開柜臺上的樓盤資料，掃了一眼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"蘇禾。"
"趙經理，我能解釋——"
"你怎么解釋？"
他把資料翻到平面圖那一頁，上面清清楚楚印著：四層不設商鋪，七至十一層為可售商業空間。
可就在昨天，那份資料上明明寫著四至十一層均為可售空間。
資料也變了。

中午之前，八個客戶里有六個打了電話過來。
除了王志強和李東明，陳先生買的七樓鋪子還在，但他說鋪子的面積比合同上寫的小了十個平方。
買九樓的那對母女說，她們買的902號鋪，現在門牌號寫的是儲物間，門鎖也打不開。
退休教師趙老師更夸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