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趙夢露懷孕了，孩子是她海歸初戀的。
她像個委屈的小女孩，坐在地上對我嚎啕大哭。
“孟宇，我不愛你了。”
“市郊那套毛坯房歸你，八萬塊立刻轉你。”
“簽個字，放我走。”
我紅著眼搖頭：“不離，打死也不離。”
她瞬間變臉，厭惡地咆哮：“你到底糾纏什么？”
我伸手想碰她的臉，卻被她一巴掌拍開。
“老婆，你忘了？窮困時你說只心疼我一人。”
“非要逼我騰位置，就拿菜刀劈了我！”
1
宏光建材的年終晚宴設在凱悅酒店三樓的牡丹廳。
我端著托盤從后廚出來時，正好看見趙夢露穿著那件酒紅色的露背禮服站在舞臺中央。
燈光打在她臉上，讓她看起來像個小姑娘似的容光煥發。
“感謝各位同仁這一年的付出。”
她舉著香檳杯，目光掃過全場。
掃到我身上時，連半秒都沒停留。
“孟宇。”
采購部老劉沖我招手，指著角落那桌，“你把酒給那桌送過去，順便把空盤子收一收。”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——白襯衫黑馬甲，胸口還別著服務生的名牌。
整個公司兩百多號人，沒人不知道我是趙夢露的老公。
可此刻我端著托盤穿梭在酒席間，倒真像個打雜的。
“孟哥。”
財務部的小周壓低聲音，從我手里接過紅酒杯，“嫂子這是唱的哪一出？怎么讓你在這兒端盤子？”
我笑了笑沒說話。
老劉在旁邊咳嗽了一聲，小周立刻閉嘴，低頭喝酒。
舞臺那邊音樂停了。
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推開，所有人的目光嗖地轉過去。
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。
高個子，金絲邊眼鏡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。
趙夢露從臺上下來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咯噔咯噔的，走得極快。
“子軒！”
她喊這名字的時候聲音都變了。
變得又軟又甜，像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。
白子軒微微側頭，嘴角掛著得體的笑。
趙夢露一把挽住他的胳膊，親自把他領到主桌，就坐在她右手邊。
整個大廳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爆發出更大聲的寒暄和推杯換盞。
誰都看得出來這是怎么回事。
我站在角落里，手里捏著一個空盤子。
盤子邊緣有缺口，硌得虎口生疼。
老劉湊過來低聲說：“孟宇，跟我去后廚搬兩箱啤酒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老劉愣住。
我放下空盤，扯松領口的領結，徑直朝主桌走過去。
趙夢露正給白子軒夾菜。
她用筷子夾起一塊清蒸鱸魚，細心地剔掉魚刺，放進白子軒碗里。
白子軒接過筷子時，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碰了一下。
“夢露。”
我站在桌前，喊她名字。
趙夢露抬起頭，看見是我，臉上的笑意刷地掉了。
“你來干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丈夫。”
我死死盯著白子軒，“你帶著這男人堂而皇之地坐主桌，我連問一聲的資格都沒有？”
白子軒放下筷子，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。
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待會兒要丟的垃圾。
“孟先生是吧？”
他站起身，朝我伸出手，“聽夢露提過你。”
我沒有握那只手。
趙夢露霍地站起來，一把將我拽到旁邊。
“孟宇你瘋夠了沒有？”
她壓低聲音，眼睛卻冒著火，“今晚是我公司的年終晚宴，你別在這兒丟人現眼。”
“我丟人現眼？”
我看著她，聲音發抖，“趙夢露，咱們結婚六年，我給你當過司機、當過跑腿、在這破公司給你當過不要工資的雜工，你在外頭養了個男人，還說我丟人現眼？”
趙夢露臉上的肌肉跳了跳。
她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沓文件，啪地拍在桌上。
“既然說到這份上了。”
她抱起胳膊，“簽字吧。”
我低頭看那份文件。
封面上印著四個黑體大字：離婚協議。
旁邊幾桌已經有人在偷**照了。
趙夢露沒攔著。
她甚至刻意提高了音量：“孟宇，我跟了你六年，耗了大半青春，現在我只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，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痛痛快快簽了它。”
“我不簽。”
我把協議推開。
趙夢露臉色陰沉下去：“你到底想怎樣？”
“我不想怎樣。”
我喉嚨發緊，聲音嘶啞，“我就想問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