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前，周皓笑著拍我肩膀："認命吧，你就是擰螺絲的料。"
那晚我從橋上跳了下去，沒人拉我一把。
他們都以為我死了。
十年后同學聚會，有人給我點了三炷香。
門推開那一刻，全場的杯子碎了一地。
第一章
包間門是木頭的，隔音不好。
我站在門外，聽見里面的笑聲。
"來來來，給沈淵也敬一杯。"
玻璃碰玻璃的聲響，然后是一陣哄笑。
"得了吧，人都死了十年了，你敬他他也喝不著。"
"那叫什么來著？祭酒。哈哈哈哈。"
我聽見周皓的聲音。十年了，那個聲音一點沒變，還是那副笑嘻嘻的腔調，像一把鈍刀子在玻璃上刮。
"行了行了，別鬧了。"周皓清了清嗓子，"沈淵這個人吧，說實話，我心里一直有愧。當年那事兒，我也沒想到他想不開……"
停了一秒。
"但話說回來，就算沒那事，他那個條件，最多也就進廠擰螺絲。命這東西，強求不來。"
又是一陣附和。
有人說："也是，**不就是廠里的？基因擺在那兒。"
有人說："誒，要不給他燒柱香吧，聚會嘛，也算全乎。"
打火機咔嗒一聲響。
我聞到了香的味道，從門縫里飄出來，嗆鼻子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指節上有老繭，是十年前在工地搬磚搬出來的。手腕內側有一道疤，是從河里爬上來時被碎玻璃劃的。
那條疤已經發白了，不細看看不出來。
但我知道它在。
我抬起手，推開了門。
包間不大，擠了十幾個人，圓桌上擺滿了菜，中間豎著三炷香，插在一個臨時用啤酒瓶蓋捏的"香爐"里。
推門的聲音不響，但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離門最近的是**，他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，酒灑出來一半，順著手指淌到袖口上。
他盯著我，嘴張開了，沒合上。
我的目光越過他，看見了周皓。
周皓坐在主位。十年沒見，胖了一圈，下巴多了一層肉，頭發往后梳，打了發膠，亮晃晃的。手上戴了塊表，金色表帶，刻意把袖子擼上去露出來。
他正舉著酒杯，笑容凝在臉上。
然后酒杯從他手里掉了。
"咣"的一聲，砸在盤子邊沿上，碎了。玻璃碴子濺進紅燒魚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