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語氣恢復(fù)了那種漫不經(jīng)心的隨意。

“既然無事，孤先走了。”

他轉(zhuǎn)身要走，我忽然開口。

“殿下。”

裴琰腳步一頓，“何事？”
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心里涌上一個想了很久的疑問。

“臣女有一事不明。”

“說。”

“殿下為何會在這里？”

這里是后宮女眷的居所，裴琰一個外男，出現(xiàn)在這里本就不合規(guī)矩。

更何況，他還知道太后下藥的事。

又為何偏偏會在此時此刻出現(xiàn)在這里？

裴琰緩緩轉(zhuǎn)過身來。

“因?yàn)楣孪胫酪患隆！?br>
“如果孤今晚來了，事情會不會不一樣。”

月光落在他臉上，我看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，像是有些自嘲的笑。

“只可惜……”他的臉隱匿在月光中，話還沒說完，便真的走了。

背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盡頭，融入黑夜之中。

我站在原地，久久沒有動彈。

他說的話，我聽不太懂。

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。

裴琰今晚出現(xiàn)在這里，不是巧合。

我回到隔壁，阿姐臥房里傳來的動靜持續(xù)了大半個時辰。

阿姐的輕吟，裴昭的低喘，還有床榻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
我把被子蒙在頭上，還是擋不住那些聲音。

前世是我在里面。

是我在裴昭身下婉轉(zhuǎn)承歡，是我在藥勁中緊緊抱住他的腰身，是我在他抽身欲走時哭著說“別走”。

后來他呼吸急促，又重新壓了下來。

“宋硯寧，這是你求孤的。”

我以為他認(rèn)出我了，以為他愿意娶我，是因?yàn)閷ξ乙灿心敲匆稽c(diǎn)意思。

可他婚后卻一直在怪我。

怪我那次主動抱住了他。

才耽誤了他跑出去營救阿姐，讓三皇子英雄救美。

之后三次懷胎，三次打掉，都是裴昭對我滿滿的恨。

所以這一次我會放手，阿姐，你不會怪我吧？

我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，蜷縮成一團(tuán)，閉上了眼睛。

隔壁的動靜不知什么時候停了。

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，忽然聽見外面?zhèn)鱽硪魂囙须s聲。

有人在高喊：“走水了！

走水了！”

我一驚，猛地坐起來。

窗外火光沖天，映得半邊夜空通紅。

我推**門沖出去，迎面撞上一個急匆匆跑過來的小太監(jiān)。

“二小姐，不好了，前殿走水了！

皇上受驚，太后讓所有女眷立刻到前殿集合！”

我心里一沉。

前世沒有走水。

一切都變了。

我跟著人流匆匆往前殿趕，路過阿姐房間時，門還關(guān)著，里面隱約有說話聲。

我沒停留，一路小跑到前殿。

殿內(nèi)已經(jīng)亂成一鍋粥。

火勢不大，很快就被撲滅了，但皇上受了驚嚇，臉色蒼白地坐在龍椅上。

太后坐在他身側(cè)，臉色鐵青。

“好好的宮宴，怎么會走水？”

太后的聲音帶著慍怒，“查！

給哀家查清楚！”

我站在人群中，垂著頭，盡量不引人注目。

余光瞥見殿門處一個修長的身影走進(jìn)來。

是三皇子裴琰。

他走進(jìn)來時，目光掃過人群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