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陳嶼回老家辦婚禮。

儀式還沒正式開始，他的那個女兄弟蘇晴就端著一盤蛋糕笑嘻嘻地湊過來，一把扣在我臉上。

緊接著一杯紅酒從我頭頂澆下來，婚紗上全是黏膩惡心的觸感。

我一把推開她，有些壓不住怒氣：“你開玩笑也要分場合吧！”

蘇晴動作夸張地退后幾步，跌坐在地上。

“念念姐，鬧婚禮是我們的習俗啊，我就想祝福你往后的日子熱熱鬧鬧的，你為什么下重手推我？”

陳嶼當場黑了臉。

他沖過去扶起蘇晴，沖他那幫兄弟使了個眼色。

三四個人立刻圍上來，拽住我的婚紗裙擺就往下撕，襯里被扯掉一塊。

周圍全是起哄聲和手機鏡頭。

我拼命拽著裙擺朝他吼：“陳嶼，你再不讓他們停手這個婚我就不結了！”

“不結婚？”

陳嶼冷笑一聲：“你一個外地姑娘，車都沒有，這是我老家，你能走到哪去？”

我沒再吭聲，從手包里摸出手機。

“李叔，申請航線，最晚一個小時，我要看到我的私人飛機降落在草坪上！”

……陳嶼愣了兩秒，隨即笑出了聲。

“雇個演員接這通電話花多少錢啊？”

他斜著眼看我，“下個月是不是就要回你那出租屋吃泡面了？”

周圍他那幫兄弟笑得更夸張了，捂著肚子，臉都憋紅了。

蘇晴搭上陳嶼的肩膀，歪著頭看我。

“哎，我就說嘛，我還是只能跟男生玩兒得舒服。

像念念姐這樣的女孩，心眼太多了，為了充面子連這種謊都撒。”

陳嶼拍了拍她的手背，沖我揚了揚下巴：“聽聽，什么叫真朋友？

晴晴從來不會跟我來這一套。

有些人就知道裝。”

“今天這婚禮，晴晴出了不少力。

接下來怎么鬧，全聽她安排。”

“婚鬧繼續！”

我還沒站穩，一整盤果醬扣在我頭發上，黏糊糊的紅漿順著脖子往下淌。

兩個伴娘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胳膊，另一個人拿記號筆在我臉上亂畫。

有人掀我裙擺，露出安全褲，周圍全是起哄聲。

我想掙開，陳嶼卻一把掐住我后頸，湊到耳邊咬著牙說：“親戚朋友都看著，你要是讓我在今天丟面子，以后在老家我抬不起頭，你也別想好過。”

我渾身發抖，不是怕，是寒心。

蘇晴在一旁擺擺手，嗓門不小：“哎呀嶼哥，別這么說念念姐嘛。

她可能就是不太合群，不是故意鬧的。”

“咱們男生大氣一點，多包容包容女孩子嘛。”

這話一出，周圍賓客開始交頭接耳。

“這新娘子也太矯情了吧，婚鬧都不讓。”

“就是，裝什么清高。”

“看她之前那婚紗被撕的樣兒，還挺有料的。”

“嘖嘖，這脾氣以后誰受得了。”

陳嶼聽到這些話，嘴角反而翹起來了，像臉上有光一樣。

我看著他那副表情，忽然覺得特別陌生。

五年前，我和陳嶼在一起。

他是山里出來的窮小子，連請我吃頓好的都要攢半個月的錢。

為了不讓他有壓力，我瞞了顧家千金的身份，租小公寓，擠公交，陪他吃路邊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