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門口，卡里只剩6塊6毛6
“家屬在嗎？蘇晚的家屬！”
ICU的玻璃門被推開，穿著無菌服的醫生快步走出來，手里捏著一張**通知書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我趕緊迎上去，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連呼吸都帶著顫：“醫生，我是她丈夫林辰，我老婆怎么樣了？”
“急性重癥出血壞死性胰腺炎，伴隨多器官功能衰竭，現在情況非常危急，必須立刻做床旁血濾，后續還要進手術室清創，隨時有生命危險。”醫生把**通知書和繳費單遞到我手里，語速極快，“先去交20萬押金，后續費用預估還要50萬往上，你們家屬趕緊做決定，簽了字我們立刻啟動搶救。”
20萬。
我捏著那張薄薄的繳費單，指尖卻重得像灌了鉛。
但我沒有半分猶豫。
蘇晚是我結婚四年的妻子，哪怕她這幾年一直在家當全職**，家里所有開銷全靠我一個人跑工地做設計熬出來的，哪怕我們之間最近總有摩擦，可人命關天，我不可能不管她。
“醫生，我馬**費，你們一定要救救她！”
我拿著***，轉身就往繳費窗口跑。
這張卡是我們家的專屬儲蓄卡，里面存著98萬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。
這里面，有我爸媽老房子拆遷賠的60萬，二老千叮嚀萬囑咐，這錢是給我四歲的女兒念念留的先天性心臟病手術錢；剩下的38萬，是我沒日沒夜熬了三年，跑遍了大半個中國的工地，一筆一筆攢下來的，連煙都從二十塊的換成了十塊的，就為了給女兒湊夠手術費，也給這個家留個應急的底氣。
三天前，我剛給念念預約了上海兒童醫學中心的專家號，下周一就要帶孩子過去做手術，錢就放在這張卡里，密碼是念念的生日，蘇晚知道。
窗口的護士接過我的卡，刷了一下，抬頭看我的眼神帶著幾分尷尬：“先生，您這張卡余額不足，換一張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不可能，你再刷一遍，里面有98萬，怎么可能不夠？”
護士耐著性子又刷了一遍，搖了搖頭，把屏幕轉向我：“您自己看，真的不夠。”
我湊過去，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數字。
賬戶余額：6.66元
六個數字，像六根燒紅的針，狠狠扎進我的眼睛里，刺得我眼前發黑。
6塊6毛6。
我女兒等著救命的98萬，我熬了無數個通宵、我爸媽一輩子的養老房換來的98萬，就剩了6塊6毛6？
“不可能……絕對不可能……”我渾身的血液一瞬間沖上頭頂，又在下一秒墜到了冰點，手腳冰涼，連聲音都在抖，“麻煩你，幫我打一下這張卡最近的流水，全部的。”
護士看我臉色慘白，沒再多說，快速打印了流水單，遞了出來。
我接過來的手，抖得幾乎握不住那張紙。
一行一行的交易記錄，密密麻麻，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最近的四筆轉賬，就在三天前的深夜，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，分四次轉走的。
第一筆，30萬。
第二筆，30萬。
第三筆，28萬。
**筆，10萬。
四筆轉賬，加起來不多不少，正好98萬。
收款人姓名，我就算是死，也忘不了。
蘇偉。
蘇晚的親弟弟，我的小舅子。
我站在繳費窗口前，醫院大廳人來人往，嘈雜的人聲、孩子的哭聲、救護車的鳴笛聲混在一起，可我卻像被扔進了冰窖里，耳朵里嗡嗡作響，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98萬。
我女兒念念的心臟病救命錢。
下周一就要做手術的錢。
蘇晚，我的妻子，在我預約好手術的前一天，一聲不吭，連個招呼都沒打，半夜里偷偷摸摸，把這筆錢一分不剩，全轉給了她那個游手好閑的弟弟。
而我，像個傻子一樣，一無所知。
直到她自己喝到重癥胰腺炎進了ICU，我要交20萬救命押金的時候，才發現我們家的家底，早就被她搬空了。
我捏著那張流水單，指節攥得發白，紙張都被我捏得變了形。
我掏出手機，撥通了蘇晚的電話。
她進ICU之前，手機放在她的隨身包里，護士剛才給了我。
電話響了兩聲，被接了起來。
那邊傳來蘇晚虛弱又痛苦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