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坐在旁邊嘿嘿笑。
"哎喲，不好意思。"他攤了攤手，"沒看見。"
我蹲下撿碗碎片，拇指被瓷片劃了一道口子，血珠冒出來。
"沈辭。"
趙晏楠彎下腰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"我跟你說個事兒。"
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翻到一張照片——他摟著林念初的肩，她頭靠在他胸口。
"看到了嗎？這是昨天拍的。"
他把手機湊到我面前，幾乎貼在我鼻尖上。
"念初現在是我女朋友。正式的。"
我盯著照片里林念初的臉。
她在笑。但嘴角的弧度跟以前不一樣。以前她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，現在只有嘴在動。
"你也不照照鏡子。"趙晏楠直起身，拍了拍西裝褲上并不存在的灰，"穿成這樣，一個月生活費多少？五百？八百？"
他的兩個跟班笑出了聲。
"念初跟著我，每個月零花錢都比**一年掙得多。你能給她什么？錯別字紙條？"
周圍的人開始看熱鬧。有人掏出手機拍，有人捂著嘴笑。
我站起來。
"這事跟錢沒關系。"
"跟什么有關系？跟愛情嗎？"趙晏楠笑了，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，"她都把你忘了，你猜她記憶里有沒有愛情這兩個字？"
我沒說話。
因為他說得對。
她忘了。她確實忘了。
食堂門口，一個身影走進來。
林念初。
她穿著校服外套，圍巾裹到下巴。周可盈挽著她的胳膊，兩個人有說有笑。
看到食堂的場面，她停了下來。
視線掃過地上的碎碗、我褲腿上的米飯、趙晏楠翹著的二郎腿。
我看著她。
她也看著我。
求你說一句話。什么都行。說"別欺負他"，說"怎么回事"，什么都行。
她移開目光。
繞過我，走到趙晏楠身邊，坐下。
趙晏楠摟過她的肩，朝我挑了挑下巴。
"認清現實了嗎？"
我低頭，看了看自己沾著米湯的手。
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。
白色的，角已經磨毛了。
打開，里面是一條銀項鏈，墜子是一個小小的紙鶴形狀。
高二那年她生日，我在學校后門的銀飾店打了三份工攢錢買的。她戴了整整一年。車禍后在醫院，護士把她的隨身物品裝在袋子里還給家屬，項鏈也在里面。我找**要過來的。
我把盒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。
"這還給你。"
林念初低頭看了看盒子，又看看我，眉心微微蹙起。
"我說過了，我真的不認識你。你——"
"我知道。"
我打斷她。
"你不認識我。"
盒子在桌上，她沒有碰。
我把手收回來。
轉身。
往食堂門口走。
身后傳來趙晏楠的聲音，夸張地笑："走好啊——舔狗。"
食堂里稀稀拉拉的笑聲。
我推開門，冷風灌進來。
沒回頭。
走到教學樓后面的水泥臺階上，坐下來。
十二月的風把校服吹得鼓起來。褲腿上的米湯結了冰碴。
我把手攤開，看著拇指上那道傷口。
血已經凝了，暗紅色的一條線。
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