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學論壇當天，人很多。
我提前十分鐘到場。
會場燈光很亮，臺下座位已經坐了大半。
有人看到我進來，目光停了一瞬，很快又移開。
他們認出我了。
但不敢確認。
一個坐過牢的醫生，怎么會出現在這種場合。
我沒有理會，直接走到前排。
主位已經空著。
旁邊幾個人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工作人員，臉上帶著一點猶豫。
我坐下。
沒有人出聲。
幾秒后，工作人員走過來，低聲確認我的身份。
我把名片遞過去。
他看完，臉色微微一變，點頭離開。
座位就這么定了。
會場的氣氛有點微妙。
有人開始低聲議論，但聲音都壓著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搭在扶手邊緣，輕輕敲了兩下。
節奏很慢。
不急。
主持人上臺，流程開始。
幾個項目輪流匯報。
我沒有認真聽，只偶爾翻一下資料。
直到趙道新的名字被念出來。
我抬頭。
他從側臺走上來，穿著白大褂，神情自信。
和四年前比，他的氣質變了。
更像一個成功人士。
只是走路的時候，腳步有一點點急。
他站定，開始講解項目。
聲音很穩，條理清晰。
臺下有人點頭。
他確實會包裝。
我看了幾分鐘，把手里的資料翻到最后一頁。
數據不對。
邏輯拼接得很漂亮，但細節經不起推。
我把文件放下，抬手。
“有問題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全場安靜了一瞬。
趙道新愣了一下，視線落到我這邊。
他先是皺眉，然后瞳孔猛地一縮。
顯然認出我了。
他嘴角的笑僵了一下，很快又擠回來。
“這位……有什么疑問？”
我站起身。
沒有看他，先掃了一眼屏幕。
“第三組數據，和前一頁重復了。”
他臉色一變。
我繼續往下說，語氣很平。
“第五頁的模型，用的是舊版本參數，結果卻按新模型計算。”
臺下開始有聲音。
有人翻資料，有人低聲討論。
趙道新的手指攥緊了激光筆，關節發白。
“你——你是不是看錯了？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有一點飄。
我抬眼看他。
“你自己算一遍。”
空氣一下子壓下來。
他沒動。
我往前走了兩步，站在通道邊。
“需要我幫你算嗎？”
語氣不重，卻像一根針。
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。
臺下已經有人開始交頭接耳。
主持人站在一旁，有點不知所措。
我沒有再往前。
停在原地，等。
幾秒后，有人開口：“確實有問題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足夠傳開。
接著是第二個，第三個。
趙道新的額頭開始出汗。
他試圖繼續往下講，但節奏已經亂了。
詞句卡頓，邏輯斷裂。
剛才那點自信，像被人一層層剝掉。
我坐回去。
沒有再說話。
事情已經夠了。
會場另一側，我看到李文萃。
她站在人群里，臉色很白。
手指抓著文件邊緣，指尖微微發抖。
她沒有上臺。
但她看著我，一直沒移開視線。
那種眼神，我很熟。
是失去掌控時才會出現的。
我和她對視了一秒。
然后移開。
不需要多看。
她應該已經明白了一件事。
我不僅沒有消失，還站回來了。
而且，比以前更難對付。
會議結束，人群開始散。
有人想過來跟我打招呼，但走到一半，又停住。
他們還在猶豫。
我不急。
這些人，會自己想清楚。
周驍走過來，把外套遞給我。
“效果很好。”他說。
我接過，穿上。
“才剛開始。”
我們往外走。
剛到門口，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我停了一下。
沒有轉身。
空氣里有一瞬的停滯。
我能感覺到，有人站在不遠處。
呼吸很輕，卻壓著什么。
我抬手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資料繼續往深里查。”
周驍點頭：“已經在推進。”
我沒有再停。
直接往前走。
會場的燈在身后漸漸暗下去。
而有些人，已經開始慌了。
03
論壇結束后的第二天，我沒有去公司。
資料已經在推進，節奏不需要我盯死。很多事情，只要開了頭，后面會自己往前滾。
我待在酒店的書房里，把那份排班記錄又翻了一遍。
紙張邊緣有點舊，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