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請勿離開推薦路線。
我停下車。
小巷盡頭有一塊藍色路牌，寫著“長青里舊貨市場”。
四年前站點老騎手說過，那里凌晨還收廢紙箱。
周野如果被困在長青，他當年也會從這條小巷走。
我沒有繼續抄近路。
不是因為聽系統的。
我不想讓平臺抓到一個容易寫進處罰單的理由，把所有異常都蓋在“騎手繞路”上。
回到主路時，紅燈正好變綠。
我擰動車把，心口卻越來越緊。
***號那串數字在腦子里自己往外跳。
我平時把***復印件壓在站點檔案袋里，只在入職、辦健康證和續租電動車時拿出來。
客戶不可能看見。
店員不可能知道。
能寫進差評的地方，只有站點檔案、平臺**，或者某個不該存在的訂單里。
長青公寓離站點四公里，是城北拆遷邊上的老樓。
地圖上那片樓已經改名叫長青青年社區，實際門口還掛著褪色的“長青公寓”鐵牌。
四棟在最里面，路燈壞了兩盞。
我停好車，先給餐拍了一張外包裝照片。
平臺彈窗提醒：三點后無聲配送，請將餐品放至指定位置，拍照后立刻離開。
我點確認。
電梯門開著，里面沒有樓層按鈕，只有一塊新貼的白色二維碼。
二維碼下面寫著：夜間配送請掃碼選層，切勿手動觸碰。
我掃了碼。
頁面只顯示一個按鈕：403。
我按下去，電梯門合上，沒有上升感。
數字屏先跳到4，又跳到3，最后停在0。
門開時，走廊里掛著四樓的消防疏散圖。
我把餐放到403門口。
門縫里沒有光，也沒有聲音。
我舉起手機拍照，平臺自動識別門牌。
照片上傳到一半，屏幕上多出一行灰字：**人物識別，已簽收多年的騎手。
照片里只有門、餐袋和我的鞋尖。
我把照片放大。
403門旁的金屬反光條上，映出一個穿舊款**雨衣的人。
那雨衣不是現在站點發的款式。
胸口沒有二維碼，只有一塊磨掉字的布貼。
我回頭，走廊空著。
電梯門還開著，里面的數字屏顯示03:07。
門縫里傳出一聲很輕的敲擊。
不是從門里面，是從門牌后面。
一下。
停了三秒。
又一下。
平臺彈窗立刻覆蓋屏幕：檢測到騎手停留超時，請立即離開。
我把手伸向門牌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**發來語音。
他的聲音比雨還急：“別碰門，陳路，門口任何東西都算客戶財產。”
門牌后面又響了三下。
我想起小票上的13745。
一、三、七、四、五。
我沒有敲門。
我只是用指節按住門牌邊緣，按了一下，停三秒，按七下，停四秒，最后按五下。
走廊燈閃了一次。
403門下的餐袋往里滑了兩寸。
不是被人拿走。
地面像開了一道口，把餐袋吞進去。
我退后半步，手機攝像頭對著門。
照片自動重拍，**標注從“已簽收多年的騎手”變成“騎手身份異常”。
電梯發出開門提示音。
我沒有進電梯。
我走安全通道下樓。
安全通道里沒有窗，墻上貼滿舊外賣小票。
那些小票不是亂貼的。
每隔七級臺階一張，貼在扶手拐角內側。
有些被煙頭燙過，有些被透明膠壓得起泡。
我用手機燈照過去，看到不同店名。
“阿婆砂鍋粥藍棚便利金口鹵味二十四小時藥房”。
這些店都在我們站點范圍內，有的已經關門，有的換過招牌。
小票上的騎手編號卻都被同一種筆劃掉。
劃線很重，像怕別人認出來。
我蹲在第一張前，看見邊角壓著一粒干米。
那粒米已經發黃，黏在膠帶里，和熱敏紙一起變成墻的一部分。
我伸手去碰，手機立刻響起警告。
請勿移動客戶物品。
我縮回手。
這不是客戶物品。
這是有人在樓梯里留下的路標。
我沿著樓梯往下，數每張小票尾部多出的數字。
5，2，9，0，5，2。
到一樓半時，墻上多了一張沒有店名的小票。
只有四個字：別信完結。
下面畫著一個小小的保溫箱，箱蓋被畫成開口。
我把手機燈壓低。
樓梯井下方傳來腳步聲。
一步。
停。
兩步。
停。
不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