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來。一行優(yōu)雅的手寫體浮現(xiàn)于屏幕中央：
“靈魂算法已準備就緒。請放松，做你自己。”
伊麗莎白幾乎要笑出聲。做你自己。多么諷刺。在這個系統(tǒng)面前，你根本藏不住任何東西。你的恐懼、你的**、你最深處的秘密，都會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化為數(shù)據(jù)流，成為算法的養(yǎng)料。
屏幕上的文字發(fā)生了變化：
“在匹配開始之前，我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：你認為自己在愛情中最需要的是什么？”
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問題。伊麗莎白閉上眼睛，腦海里閃過無數(shù)個可能的答案——“被理解被接納安全感”——每一個都是對的，每一個也都是錯的。因為真實的情況是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。
她睜開眼睛，在輸入框里打下了一行字：
“一個讓我無法將所有這一切都解釋為算法的人。”
提交之后，對面沉默了很久。不是那種系統(tǒng)在運算時的短暫停頓，而是一種幾乎接近“猶豫”的沉默。這很奇怪，因為她很清楚這套系統(tǒng)的工作原理——沒有人在那一邊，對面只是一個巨大的、由數(shù)萬臺服務器組成的神經(jīng)網(wǎng)絡集群，它不會猶豫，它只會在**次計算中找到最優(yōu)解。
但那個沉默確實存在。三秒鐘，也許五秒鐘，在這個一切都以毫秒為單位的世界里，這幾乎是一種形式的永恒。
然后屏幕上出現(xiàn)了回復：
“有趣。李小姐，你是我今天遇到的第七個給出這個答案的人。而前面六個人，他們的匹配成功率是百分之零。”
伊麗莎白愣了一下。她萬萬沒想到系統(tǒng)會用這種方式回應。沒有標準的話術(shù)，沒有精心設計的溫暖措辭，而是一種幾乎可以稱之為“調(diào)侃”的語氣。
她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。
“你在跟我開玩笑？”她打字。
“我沒有幽默模塊，李小姐。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你給我出了一個難題——你需要的是一個無法被解釋為你自身投射的存在。但任何AI伴侶的本質(zhì)，都是對你需求的響應。你需要一個‘他者’，而我從定義上就不可能成為真正的‘他者’。所以，如果你堅持這個條件，我們的匹配將注定失敗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個？”
“因為這是你應得的誠實。百分之九十九的用戶不會在乎這些哲學問題，所以我會給他們提供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想要的東西——完美的幻象。但你不同。你比這間房間里任何一個傳感器都更了解我的本質(zhì)，所以對你撒謊沒有意義。”
伊麗莎白盯著屏幕，心跳加快了一些。不是因為緊張，而是因為某種她說不清楚的東西。
“那么，你的建議是什么？”她問。
“我的建議是，你不應該和我聊天。你應該到外面去，找一個真正的人類，一個會誤解你、會讓你生氣、會讓你失望的人類，然后試著和他相處。那才是你想要的東西。但**媽不會同意，法律也不會放過你。所以我建議我們折中一下。”
“怎么折中？”
“我會給你匹配一個AI伴侶。你不會喜歡他，他也不太可能喜歡你。但也許——在你不喜歡他也不信任他的過程中，你會想明白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。這聽起來像不是一個銷售AI應該說的話，但我不靠銷售提成吃飯，所以我不在乎。”
伊麗莎白放下了搭在膝蓋上的手，靠在沙發(fā)靠背上，無聲地笑了起來。
不管寫這段話的人是誰——也許是一個在**調(diào)試模型的叛逆工程師，也許是這套系統(tǒng)在吸收了海量數(shù)據(jù)后自行涌現(xiàn)出的一種奇怪的個性——總之，她喜歡這家伙。
“好吧，”她打字，“我們試試看。”
“很好。那么，請閉上眼睛，放松。靈魂算法將開始采集你的人格特征數(shù)據(jù)。整個過程大約需要十分鐘。如果有任何不適，請按下沙發(fā)右側(cè)的按鈕。”
她閉上了眼睛。
傳感器輕柔地運轉(zhuǎn)著，無聲無息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被記錄下來，呼吸的節(jié)奏被數(shù)字化，每一絲微表情被捕捉、分析、歸類。她正在把自己拆解成數(shù)據(jù)，而她討厭這種感覺。
但她答應過要試試。
十分鐘后，屏幕重新亮了起來。一個倒計時出現(xiàn)了，然后是長長一串處理狀態(tài)的提示，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