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門檻上縫補衣服。
看到我，她停下了手里的活計，和我對視良久，嘆了口氣。
“南邊來的啊……快進屋吧，外面熱。”
我的“遠房表妹”身份，就這么草率地被接受了。
晚上，我跟清禾擠在一張鋪著舊褥子的土炕上。
煤油燈的火苗跳躍著，把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“你……為什么叫我‘姥姥’？”
她忽然小聲問，聲音里帶著好奇。
我的心猛地一揪。
“我們那邊……對尊敬的姐姐，就這么叫，表示親近。”
我撒了個謊，眼睛發(fā)酸。
她“哦”了一聲，似乎信了，翻了個身背對我。
黑暗中，我聽到她極輕地嘆了口氣。
我知道她為什么嘆氣。
在我的時間線里，姥姥這一生，就是從無數(shù)聲這樣的嘆息開始的。
十六歲，她因為要照顧即將出生的弟弟，放棄了村里掃盲夜校的名額，那是她第一次為家人犧牲自己。
不行，絕對不行。
我就是為了改變這一切才來的。
2.
第二天一大早，天剛蒙蒙亮，清禾就起床了。
挑水、喂豬、做飯，一刻不停，像個停不下來的陀螺。
她的父母對她使喚得心安理得，仿佛她天生就該如此。
早飯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和硬邦邦的窩窩頭。
太姥姥把窩窩頭掰了一大塊給太姥爺，又留了一塊給肚子里尚未出生的“金疙瘩”，剩下的才是我和清禾的。
“多吃點，下午還得去掙工分。”
太姥爺李大山悶聲說道，眼睛都沒抬一下。
我看著清禾默默啃著那一小塊窩窩頭，心里堵得難受。
這就是她的人生起點。
被壓榨，被忽視，被當成一個理所當然的勞動力。
吃完飯，村里的大喇叭響了，是村支書在喊人報名夜校。
“凡是十五到三十歲的青年男女，愿意念書識字的，都到大隊部報名！學費全免，咱們要響應(yīng)號召，不做睜眼瞎！”
清禾的眼睛瞬間亮了，像黑夜里點燃的星火。
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，嘴唇翕動，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想去，但她不敢。
果然，太姥姥李秀英的聲音幽幽響起：“你去湊什么熱鬧？家里這么多活，你走了誰干？再說了，女孩子家家的，識那么多字有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