歪著腦袋問我："爸爸，媽媽不回來吃飯嗎？"
"媽媽今晚加班。"
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加班。
她沒發消息，我也沒問。
以前我會打電話，一個不接打兩個，兩個不接打三個。
然后收到一條微信："你能不能別查崗？我又不是你的犯人。"
現在我學聰明了。
不打。
多省心。
我和小魚坐在桌前安安靜靜吃飯。
他吃得很認真，用勺子把碗里的飯粒扒得干干凈凈。
"爸爸做的飯好吃。"
"是嗎？那你多吃點。"
吃完飯我洗了碗，陪小魚看了會兒動畫片，九點給他洗澡，九點半哄睡。
小魚躺在被窩里，忽然拉著我的手說："爸爸，我以后不渴水了。"
"什么？"
"就是……以后擺攤的時候，你不用給我買水，我不渴。"
我鼻子一酸，捏了捏他的小臉。
"你該喝水還是得喝，知道嗎？渴了就跟爸爸說。"
"可是你賺錢很辛苦。"
"賺錢不就是給你花的？傻小子。"
他笑了，露出兩顆缺了角的小牙，一會兒就睡著了。
我坐在床邊看了他好一會兒。
想起離婚那段日子，帶著他住地下室。
半夜暖氣管漏水，水淹到床腳，我抱著他轉移到上鋪，他全程沒哭，就緊緊抱著我脖子，小聲說："爸爸，我不害怕。"
那晚我是真的差點崩了。
但不能崩。
他只有我了。
晚上十一點，我聽到門鎖響。
顧瑤回來了。
高跟鞋落地的聲音，水龍頭打開的聲音，臥室門關上的聲音。
全程她沒來客廳看一眼。
我也沒出聲。
以前我會在門口等她，問她吃了沒，問她跟誰在一起。
她會不耐煩地說"吃了""同事"。
然后我會在她手機里看到沈昊的聊天記錄。
吵架。
冷戰。
她哭著說"你這樣我喘不過氣"。
我道歉。
周而復始。
現在？
不等了。
不問了。
不了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五點起來給小魚做早餐，粥和雞蛋餅。
顧瑤七點出門，經過客廳時看到餐桌上的早餐，頓了一下。
"你做的？"
"嗯，鍋里還有你的份。"
她看了看廚房方向，又看了看我，點了點頭，拿了個雞蛋餅用紙巾包著出了門。
整個對話不超過十秒鐘。
效率極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