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楚也是為了你好。王爺看**的手藝，是你的福氣。”
她轉身走了，腳步聲在石階上回響，輕快得像在踏春。
我低下頭，看著面前那卷織金錦緞。
右手完全使不上力，左手連筷子都握不穩。
用左手繡龍袍，三天。
這不是為難，這是要我的命。
但柳娘還在蛇窟里。
我抓起繡針，試了三次才把線穿進針眼。
第一**下，左手抖得像篩糠，針尖偏了半寸。
血從右手滲出來，滴在金緞上，被我用袖子抹掉。
抹不干凈，金線便染上了一層暗紅。
我一針一針地繡，腦子里卻在想另一件事——
這些紋樣，仿佛從骨頭里長出來的，不用描樣就能落針。
因為十年前，我繡過一模一樣的花紋。
那時候我還不叫阿無，還沒有這張人皮面具。
那時候，蕭鐸也還不是攝政王。
“姐姐加油呀。”
灰燼成殤
“第三天了，繡完沒有？”
楚楚的聲音準時出現在鐵柵欄外。
我的左手已經抽筋了無數次，指尖被**得千瘡百孔，血和絲線攪在一起，分不清顏色。
龍袍鋪在我膝上，九條金龍盤旋其間，張牙舞爪。
每一片龍鱗，每一縷祥云，都是我用斷筋的右手按住錦緞，左手顫抖著落針繡出來的。
三天三夜，我沒有合眼。
最后一針收在龍尾的須上，我把線頭咬斷，整個人差點栽倒。
“繡完了。”我說。
楚楚打開牢門走進來，拎起龍袍抖了抖，對著火把的光仔細端詳。
她眼底掠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驚艷。
“姐姐，你用左手繡的？”
“你看到了。”
“真厲害。”她由衷地贊嘆一聲，把龍袍疊好，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。
“那柳娘——”
“柳娘昨天就放出來了呀，姐姐忘了？楚楚讓人送了藥過去，現在好得很。”
她笑盈盈地轉身往外走。
“楚楚說話算話。這龍袍楚楚現在就給王爺送去，等王爺高興了，楚楚一定替姐姐求情。”
我靠在墻上，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。
三天繡進去的不只是血，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那些紋樣的暗格里，我繡了一行極細極小的字。
肉眼幾乎看不見，要對著光才能辨認。
那是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一句話。
十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