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好。
我把這張紙對折兩次，塞進貼身口袋，和準考證放在一起。
第一道保險，上了。
六月五日，上午。
學校最后一天，班主任方國棟在***說了一堆注意事項。
我坐在倒數第三排，眼睛盯著黑板，余光掃著教室門口。
第二節課下課，陸瑤出現了。
她從走廊經過我們班門口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不到一秒，然后移開，腳步沒停，繼續往前走。
來了。
上輩子，她就是趁第三節課我去辦公室交材料的時候，溜進教室翻了我的書包。
這輩子，我的準考證在我左邊褲兜里，貼著大腿。書包里放的是一張白紙，尺寸和準考證一樣，塑封過。
第三節課，方國棟叫我去辦公室。
"陸衍，你的綜合素質評價表還差一個簽字，拿去讓你家長簽了明天帶過來。"
一模一樣的話。
上輩子，我拿著表去了辦公室，在里面待了十五分鐘。
這輩子，我把表接過來塞進口袋："好，方老師。"
轉身出門。
沒有去辦公室。
我站在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里，透過防火門上的玻璃窗，看著教室方向。
三分鐘后，一個身影閃進了教室。
馬尾辮，校服，白色帆布鞋。
陸瑤。
她走到我的座位旁邊，彎腰，拉開書包拉鏈，手伸進去翻了翻。
隔著二十多米和一塊玻璃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能看到她的手從包里抽出了那張塑封白紙，同時塞進去另一張東西。
全程不到四十秒。
她直起身，左右看了一眼，快步走出教室。
我靠在消防通道的墻壁上，后腦勺抵著冰涼的水泥。
嘴角往上扯了一下。
謝謝你，好妹妹。動手了，我才有證據。
下午放學。我沒有回出租屋。
坐了二十分鐘公交車，到了陸家老宅。
銀灰色的鐵門，密碼鎖。周敏去年換的密碼，171819，她的幸運數字。
上輩子我不知道。后來送外賣路過這條街，在門口站了很久，看著燈火通明的客廳發呆。
那時候我連門都進不了。
按下密碼，鎖彈開。
推門。
玄關的鞋柜上擺著一盆綠蘿，葉子垂下來，擋住了半面鏡子。
屋里沒人。陸振邦下午有應酬，周敏陪著去了，陸瑤考前補課到晚上八點。
我脫了鞋，直奔二樓書房。
路由器在書桌下面，旁邊接著一個白色的小方盒——NAS存儲，監控錄像的云端同步器。
打開電腦，輸入管理**地址。
用戶名：admin。
密碼：0923。
進去了。
監控列表里，客廳攝像頭的今日錄像排在第一條。
但我要的不是客廳的。
二樓走廊盡頭，對著陸瑤房間門口，還有一個攝像頭。
周敏裝這個，原本是為了"保護女兒安全"。
我點開今天的走廊錄像，拖動進度條。
下午一點十四分。
畫面里，陸瑤從房間里出來，手里攥著一張塑封卡片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嘴角翹起來，把卡片塞進校服口袋。
然后出門。
一點十八分，大門關閉聲。
她去學校了。
去換我的準考證了。
我把這段錄像下載到U盤，又拷了一份到自己的郵箱。
然后退出系統，清除瀏覽記錄。
一切恢復原樣。
下樓的時候，我經過客廳，看到茶幾上擺著一張全家福。
陸振邦，周敏，陸瑤。
三個人。
我不在里面。
從來都不在。
視線掃過相框右下角，有一行小字：全家福，攝于2023年春節。
去年春節，我在出租屋里吃的泡面。
不對——那是上輩子。
這輩子的去年春節，我也在出租屋里吃的泡面。
有些東西，不管重生幾次都不會變。
我把目光從照片上挪開，走出大門，帶上鎖。
第二道保險，上了。
回到出租屋，我從書包里抽出陸瑤塞進去的那張假準考證。
考號：061038。
照片：和我本人有九成相似，但下巴線條略有不同。肉眼看不出，但機器掃描一過就會報錯。
這張假證，上輩子讓我萬劫不復。
這輩子，它是呈堂證供。
我用手機把正反兩面拍了照，存進加密相冊。
然后把假證裝進一個透明文件袋，封好口，和U盤一起鎖進床頭柜的抽屜里。
六月五日，晚上十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