型社會似的，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按著某種心照不宣的規(guī)矩轉(zhuǎn)。

直到那個晚上。

農(nóng)歷七月十五，中元節(jié)。

月亮賊大，照得滿地慘白，路燈壞了兩盞沒人修，風(fēng)一吹樹影亂晃，陰森森的。

周秀蘭在箱子底下摸到了那盒東西。***，自己攢了大半年，本來是打算哪天實在撐不住了再用的。

但今晚，她打算用掉。

從柜子里翻出瓶存了不知道多久的白酒，把***碾成粉，一包包用糯米紙裹好，塞袖子里。

然后出了門。

樓道聲控?zé)艉雒骱霭担娞蒽o靜停在一樓，玻璃轎廂在月光下泛冷光，猶如一口透明棺材。

她沒坐電梯。走樓梯，一步一步，慢慢向上爬。

三樓，王志剛家門縫飄出了燉排骨味兒，電視里正播著新聞聯(lián)播片頭曲。

四樓，張老師家很安靜，臺燈光從窗簾縫漏出來，人還在備課。

五樓，就陳奶奶一戶，門縫里中藥味很濃，老人咳嗽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

周秀蘭站五樓緩步臺上，靠墻喘了好一陣。胸口悶得慌，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，但她的眼神很堅定，她不想再忍了。

六樓，燈壞的，樓道很黑。

摸黑走到了那扇門前，門縫透出細(xì)微的光，里頭有動靜，腳步聲，說話聲，壓得很低。

“差不多了，十一點動手，那幾家都沒人。”是個陌生嗓門，又尖又啞。

另一個男人嗯了聲，聽起來慌慌張張。

周秀蘭瞳孔猛縮。

第二個聲音她認(rèn)得。

劉建民。

屏住呼吸，悄悄往后退，想走。可腳下踩到塊松了的地磚，咯吱一聲，在寂靜樓道里炸得格外響。

門里動靜戛然而止。

緊接著腳步聲猛逼過來，門嘩地拉開，劉建民的臉懟在門后。眼里全是血絲，臉白得跟紙似的，手里攥把水果刀，刀刃上沾著暗紅的東西。

兩人四目相對。

劉建民先一愣，然后嘴角慢慢翹了起來，那笑讓人后脊梁發(fā)涼：“周阿姨，您這是……找我來的？”

他身后那黑衣男人也出來了，瘦高個，顴骨高聳，眼神陰沉。上下打量了周秀蘭一眼，用那把又尖又啞的嗓子問：“認(rèn)識的？”

“鄰居。”劉建民說這倆字咬牙切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