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報警讓警方來調。他想了好一會兒，讓我等一下，出去打了個電話。
二十分鐘后他回來了，表情比剛才嚴肅了一些。他帶我去了后面的監控室。
畫面調出來了。周一的監控，拍得很清楚。周雨穿著一件米白色大衣，背著她那只標志性的黑色托特包，站在前臺。她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——就是我那張信用卡——很自然地遞給前臺。然后輸密碼。然后在那份合同上簽字。然后拿回執單折好放進包里。整個流程一氣呵成，沒有猶豫，沒有東張西望。
全程只有她一個人。
沒有任何人站在她旁邊。沒有我在場的痕跡。
我拿出手機拍了一段監控畫面。趙經理看到了，動了動嘴唇，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從健身房出來，我站在門口的臺階上，深吸了一口氣。早晨的秋風有點涼，吹在臉上讓人清醒了很多。我閉上眼睛，把剛看到的畫面在腦子里過了一遍——她刷卡的動作太熟練了，熟練得像是排練過很多次。簽字的時候也沒有停頓，沒有猶豫。她填表格的樣子，就像那些東西本來就是她的。
她根本沒有想過會被發現。或者說，她覺得就算被發現了，我也不會把她怎么樣。我在她眼里大概就是一個"算了"的人——就算知道了也會說"算了算了，下次注意"的那種人。
她不了解我。
我打車去了公司。
周雨已經坐在工位上了，正在剝一顆橘子吃。耳機掛在脖子上，桌上放著樓下買的咖啡，手機立在支架上放著什么綜藝節目。她看起來心情不錯，嘴里跟著節目哼著調子。
看到我進來，她笑了一下："回來了？外地怎么樣？"
我沒笑。我把椅子拉到她的工位旁邊坐下，聲音壓得很低。但我自己知道，那個語氣一點都不溫和，因為我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生氣。一種克制了很久終于壓不住的情緒。
"周雨，我信用卡上多了一筆健身房的扣款。12999。你知道這件事嗎？"
她剝橘子的手停了一下。就只是一下。大概一兩秒的時間。這個停頓很短，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看著她的動作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但我注意到了——那不是"驚訝"的停頓，那是"反應"的停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