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失蹤三年了。

一千零九十五天，蘇晚每天都在數。
她把日歷掛在臥室墻上，每過一天就用紅筆劃掉一格，劃到后來，整面墻像是一道流血的傷口。

“蘇晚，你還年輕，別守了。”
**在電話里嘆氣
“顧言要是還活著，怎么可能三年不聯系你？”

蘇晚沒說話，掛了電話，繼續給陽臺上的***澆水。
那是顧言走之前種的，他說等他回來，應該正好開花。
如今花開了三季，人還沒回來。

所有人都說顧言死了。
外出考察時遭遇山體滑坡，連車帶人翻進江里，搜救隊找了三個月，只撈上來一輛泡爛的越野車。
車里沒人，江水里沒人，下游沿岸翻了上百公里，活不見人，死不見尸。

警方最終按失蹤處理，兩年后可以申請宣告死亡。
蘇晚不肯簽字。

她總覺得顧言還活著。
說不出理由，就是一種直覺，像一根細細的線牽在她胸口，那頭還系著什么，沒有斷。

周五傍晚下了暴雨，整座城市被澆得灰蒙蒙一片。
蘇晚下班回家，撐著一把斷了骨的黑傘，踩著積水往老屋走。
她和顧言結婚時買的是城中村邊緣的一棟小獨棟，三層，帶個小院子。
周圍鄰居大多搬走了，地產商來過好幾次想收地，蘇晚死咬著不賣。

走到巷口時，她聽見了一聲微弱的貓叫。

聲音從垃圾桶后面傳出來，細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。
蘇晚停住腳步，撐著傘蹲下去，看見一團濕漉漉的毛蜷縮在紙箱底下，瑟瑟發抖。

是一只三花貓，瘦得皮包骨頭，左眼上方有一道血痕，毛發沾了泥水和雨水，臟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。
它抬起頭看她，眼睛是琥珀色的，在昏暗的雨幕里亮得像兩顆小燈。

蘇晚心里猛地一顫。

那雙眼睛她見過。
準確地說，那雙眼睛的神情她見過。
說不出哪里像，但那一瞬間，她后背躥起一層雞皮疙瘩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
她幾乎沒有猶豫，脫下外套把貓裹起來，抱進了懷里。

貓咪的體溫很低，身體在她懷中輕輕發顫，但沒有掙扎，反而把腦袋往她臂彎里拱了拱，發出微弱的咕嚕聲。

蘇晚抱著它跑回家，翻出舊毛巾把它擦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