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的更夫都在敲鑼。
我們坐在馬車里，掀開后簾往回看。
火光里有兩個黑影沖了進去。
一個扔掉了輪椅，一個扯掉了蒙眼的黑紗。
他們穿過燃燒的走廊，撞開塌了一半的房門，嘶吼的聲音被風送出來，變了調。
蕭煜喊的是我的名字。
宴辭喊的是林林的。
那個聲音太難聽了。
難聽到我把簾子放了下來。
林林坐在我旁邊，臉上映著遠處的火光，表情很復雜。
“走了。”我說。
馬車啟動，車輪碾過官道上的碎石，京城的輪廓在視線里一寸一寸地縮小。
第二天清晨，我們跟萬安鏢局的主力車隊在驛站匯合。
總鏢頭檢查完所有的箱子，沖我們抱了抱拳。
“兩位夫人放心，走水路快的話，七日可到江南。”
我掏出尾款遞過去。
他接錢的時候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不太對，嘴角的弧度和眼神的方向對不上，好像在看一個笑話。
我多看了他一眼，沒想通哪里不對。
林林拉了拉我的袖子，示意別耽擱。
我收回目光，鉆進了馬車。
管他呢，命要緊。
04
江南的春天比京城早了一整個月。
我們到的那天，河面上全是粉白色的花瓣，空氣甜得膩人。
用兩位大佬的錢買下畫舫的時候，牙行的掌柜數銀票數到手抽筋，抬頭看我們的眼神里全是敬畏。
三層畫舫，雕花欄桿，錦緞帳幔，停在最繁華的那段河面上。
白天聽曲，晚上看戲，隔三差五包下整條花街的點心來吃。
林林還干了一件特別過分的事——花重金把江南最紅的幾個小鮮肉全請上了船。
唱曲的，彈琴的，寫詩的，畫畫的。
還有一個專門負責給我們剝葡萄的。
“這才是穿越該有的生活。”林林半躺在軟榻上，嘴里**一顆翡翠般的青提，滿足得快要**。
我舉著酒杯看河面上的落日，由衷覺得當初的決定無比正確。
什么廢太子，什么瞎質子，什么頂罪不頂罪的，統統跟我沒關系了。
老子現在是江南首富。
這種快樂持續了將近兩個月。
直到京城的消息傳過來。
“聽說了嗎？丞相府滿門抄斬了。”
畫舫上唱曲的小哥一邊給我斟酒一邊說閑話，語氣輕松得跟聊天氣差不多。
“怎么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