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晚，同監室的老大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，姓孫，因為賣假包進來的，五大三粗，胳膊比我大腿還粗。

她晚上熄燈后湊過來，陰陽怪氣地說：“聽說你很能打？

來，給姐露兩手。”

我看都沒看她，說了句：“我確診雙相，有暴力傾向，病歷在辦案**那里，你可以去查。

我發起病來連自己都打，你確定要招惹我？”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罵罵咧咧地退回去了。

從那天起，再沒人找我麻煩。

晚上睡覺的時候我蜷在上鋪，把臉埋在被子里，偷偷哭了十分鐘。

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委屈。

那些沒人在乎的委屈，只有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才敢冒出來。

我在拘留所待了十天。

這十天里我按時吃藥，按時吃飯，按時睡覺，表現得像一個模范在押人員。

管教**看了我的表現，還特意表揚了我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那十天是我這半年來睡得最好的一段時間。

沒有手機，沒有社交，沒有那些惱人的工作消息和無效社交，甚至連躁狂發作的誘因都被隔絕了。

每天就是吃、睡、發呆、吃藥，循環往復。

我媽來看過我一次。

她隔著玻璃看著我，眼圈紅紅的，嘴唇哆嗦了好幾次，最后只說了一句：“你今天打架的時候，裙子有沒有**？”

我想了想：“好像**了，當時沒注意。”

媽媽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：“你下次打架能不能先穿條安全褲？”

我于是決定出去就下單，多買幾條，各種顏色的都要，畢竟打架的時候搭配也很重要。

她又說：“等你出來了，媽給你燉排骨。”

我說好。

電話掛斷的時候，我看見她轉過身去的背影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我**我矮，老了老了縮得還不到一米六，頭發也白了大半。

我以前沒覺得她老，直到那天隔著玻璃窗，才發現她真的老了。

一個老人，養了一個動不動就進***的女兒，她得多累。

我在心里跟自己說，沈渡，你出去以后，不能再犯錯了。

第十一天，我終于從拘留所出來了。

劉警官來接的我，開車把我送到了家門口。

他下車的時候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