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推不過，收了，但少收了幾塊：“那提卷紙算我送你的，開學禮物，不準拒絕。”

蘇梅看著手里那提卷紙，眼眶有點紅。她轉過身，假裝去整理書架，用袖子快速擦了擦眼睛。

晚上臨睡前，宿舍里只剩臺燈昏黃的光。蘇梅從編織袋最里層摸出一個小紅布包，她又從布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，瓶口用軟木塞塞著，里面裝著一束干枯的草，細長的莖，頂端開著米粒大小的、已經發白的五瓣小花。

“這是什么？”

“星星草。”蘇梅說，聲音里帶著一種遙遠的溫柔，“我們家鄉的野草，田埂上、山坡上，到處都長。秋天開了花，漫山遍野的，遠遠看過去，像星星落在山坡上。不值錢，但……我覺得挺好看的。送你一把。”

林晚接過玻璃瓶，對著臺燈的光看。干枯的草葉在瓶子里輕輕晃動，那些白色的小花在光線下，真的像細碎的、黯淡的星辰。

“真好看。”她說。

蘇梅躺回床上，關了自己這邊的臺燈。黑暗中，她的聲音輕輕的，像怕驚擾了什么：

“林晚，你真好。”

“你也很好。”林晚說。

窗外傳來遠處籃球場的喧鬧聲，新生的生活才剛剛開始。誰也不知道，這個悶熱而平凡的夏夜，會成為后來所有故事的起點，也成為林晚往后余生中，最溫暖也最冰涼的一個記憶錨點。

第二章：欺凌與寒冬

十月的第一場冷雨落下時，江城的秋天來了。

林晚漸漸發現，蘇梅變得越來越沉默。起初只是話少，后來是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瑟縮，走路時習慣性低著頭，貼著墻根，像是要把自己縮進陰影里。

她們不同學院，課程表基本錯開。林晚早出晚歸，忙著上課、參加社團、準備英語競賽，在宿舍的時間不多。但偶爾在食堂、圖書館、教學樓走廊，她會看見蘇梅。

總是獨自一人，抱著幾本書。

總是低著頭，腳步匆匆，像在躲避什么。

有一次林晚在食堂二樓看見蘇梅端著打好的飯菜找座位。食堂人多，位置緊俏。蘇梅走到一張只有一個人坐的桌子旁，小聲問：“同學，這里有人嗎？”

那桌坐著的女生抬起頭——是趙雅。文學院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