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字：“念念不忘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戒指太簡單，而是因為那行字。
念念不忘——有她的名字。
她當時以為這是他的浪漫，含蓄的、內斂的、需要用心才能體會到的浪漫。她高興了好幾天，逢人就展示那枚戒指，說“你看，他刻了我的名字”。
后來她才知道，那枚戒指不是為她定制的。
那是裴景淵的設計手稿里早就畫好的款式，草圖上寫的不是“念念不忘”，而是另一句話。戒指做好了，一直放在抽屜里，沒人戴。他送給沈念，也許只是覺得扔了可惜。
但這些她都是后來才知道的。
婚禮很簡單，在民政局領了證，在酒店擺了兩桌酒席，請了幾個人。**穿了一件新買的紅色旗袍，笑得合不攏嘴，一直在跟親戚說“我女兒嫁了個好人家”。
裴景淵的家確實算得上“好人家”。
他在城西有一套兩百多平的復式公寓，裝修簡潔利落，灰白色調，干干凈凈的像樣板間。沈念搬進去之前問他要不要重新布置一下，他說“隨你”，她就高高興興地去花市買了好多花。
她選了白色的洋甘菊。
花瓣小小的，白色的，花心是明**的，聞起來有淡淡的蘋果香。她把它們插在客廳的花瓶里、玄關的鞋柜上、書房的書架旁、臥室的床頭柜上。
白色的洋甘菊，安安靜靜地開在各個角落，像她這個人一樣，不太起眼，但哪里都有。
搬進去的第三天，她整理書房的時候，從那排書架最里面碰倒了一本詩集。
波德萊爾的《惡之花》。
書頁泛黃了，邊角有些卷，看起來被人翻過很多遍。她彎腰撿起來的時候，一張照片從書頁間滑落，輕飄飄地落在地毯上。
沈念撿起照片。
一個女孩站在海邊，風把她的長頭發吹得很亂，她偏過頭來看鏡頭，笑得眉眼彎彎。陽光很好，海面很藍，女孩穿著一條白裙子，裙角被風吹得揚起來。
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。
字跡有點褪色了，但還是能看清：“知意，等我回來。——景淵”
沈念拿著那張照片，在書房里站了很久。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落在她腳邊，暖洋洋的。但她覺得有點冷。
她把照片放回詩集里，把詩集放回書架原來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