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陸家大宅的火滅了之后，官府清理現場，從廢墟里抬出三十七具燒焦的**。有個好事的巡警扒拉開一具**的臉皮，想看看是誰，結果那張臉皮整張揭了下來，像脫面具一樣，下面是一團焦黑的肌肉和白色的骨頭。
那張臉皮被風吹到陸行舟腳邊，他低頭看了很久。
六歲的小孩應該害怕、應該哭，可他沒有。他蹲下來，用手指蘸著雪水，仔仔細細地把臉皮上的灰擦干凈，認出那是他二嬸的臉。
從那天起，陸行舟就知道一件事——人死之后，什么都不是，就是一攤肉。怕也沒用，哭也沒用，要想活下去，就得比那些裝神弄鬼的東西更狠、更冷、更不講道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一腳踹開籬笆門。
那扇用爛木條綁成的門應聲而倒，砸在雪地上發出一聲悶響，驚起院子里槐樹上停著的七八只烏鴉。那些烏鴉撲棱著翅膀飛起來，在天上轉了一圈，又落回去，眼睛紅紅的，盯著陸行舟看。
三間土房中間那間的門，無聲無息地開了。
門里黑洞洞的，什么都看不見，但那股甜膩膩的腐臭味濃了十倍，濃得像是有人在你面前打開了一具放了三個月的棺材。
陸行舟沒急著進去。
他把白秀珠靠墻放好，從大衣內袋里掏出一樣東西——是一面小銅鏡，巴掌大，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，鏡面上有一道裂紋，從左到右貫穿了整個鏡面。
這是**陸懷瑾留給他的唯一遺物。
老仆人把他從火場里抱出來的時候，他懷里就揣著這面鏡子。他后來找人看過，說是宋代的東西，叫“照妖鏡”，但具體什么來路，沒人說得清。
陸行舟把鏡面朝外，對著黑洞洞的門口。
鏡子里什么都沒有。
沒有門框，沒有門檻，沒有黑洞洞的室內，鏡面上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，像是被什么東西擋住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自言自語，把鏡子翻過來，看了看背面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他不認識，但他知道這面鏡子有一個特性——它照不出來的東西，就是臟東西。
這扇門，或者門里面的東西，鏡子照不出來。
那就對了。
陸行舟把鏡子揣回懷里，彎腰從靴筒里拔出一把短刀。刀身不長，七寸，但鋼口極好，是他從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