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凈。
“威士忌。”她又說了一遍。

少年放下手里的杯子，抬起頭。他的眼睛是很深的琥珀色，看人的時候像是能一眼看穿所有的偽裝。

“換一杯。”
他的聲音出人意料的好聽，像大提琴低音弦在胸腔里震動。
沈暮瞇起眼：“我點的是威士忌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轉過去拿酒，動作行云流水，“但你的眼睛在哭，威士忌解不了這種渴。”

沈暮愣住了。

少年不再說話，開始調酒。他的手指修長漂亮，搖壺時手腕的弧度精準得像丈量過。冰塊撞擊金屬壺壁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倒出的液體是極深的琥珀色，他用噴槍在杯口燎了一下，一簇藍色火焰在液體表面跳了跳。

“你的酒。”他把杯子推到她面前，“免費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這一杯免費。”他重復，“它叫‘涅槃’。”
沈暮盯著那杯酒。火焰已經熄滅，液體在燈光下流轉著琥珀色的光。
“你知道什么是涅槃？”

“知道。”少年擦了擦手，“不死鳥燒盡自己，從灰燼里重新飛出來。鳳凰，他們中文課本里是這么教的。”

“你不***人？”
“我是。”他的嘴角動了動，是個若有若無的笑，“只是沒在國內上過學。”

沈暮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烈酒的辛辣被某種甘甜的余味中和，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在胃里燒成一團火。

“好喝。”她說。
少年點了點頭，轉身繼續擦他的杯子。

沈暮看著他低垂的側臉。這個角度讓他看起來更小了，下巴的線條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柔和，和他沉穩的動作形成奇異的反差。

“你多大了？”
“十八。”

沈暮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。十八歲，比她小十五歲。她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在做什么？打工，讀書，寫商業計劃書，吃三塊錢一包的泡面，以為努力就能得到一切。
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陸星辰。”
“星辰大海的星辰？”
“陸地的陸，星辰的星辰。”

沈暮笑了一下。她今晚第一次笑，盡管弧度很淺。陸地的星辰，一個自相矛盾的名字。

“我叫沈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少年頭也不抬，“沈總，您在我們這個小圈子里很有名。”
“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