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會來了。

前廳燈火通明，氣氛卻降至冰點。
地上碎了一只酒壺，酒液在金磚地面上流淌。五姑娘韋月跪在地上，早已哭得妝都沒了，瑟瑟發抖。
韋刺史和夫人跪在一旁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太子蕭珩高坐主位，一手撐著臉頰，神色淡淡地看著跪了一地的人，眼底不見怒意，卻更讓人心驚膽戰。
“不過是灑了些酒，”他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咸不淡，“本宮原也不至于跟一個女子計較。”
眾人心中一松。
“但，”蕭珩話鋒一轉，“這酒灑的不是地方——那是本宮要呈送回京獻給父皇的歲貢御酒，連壇帶瓶皆有定數。少了一壺，便是本宮辦事不力。韋大人覺得，這事該怎么算？”
韋刺史額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：“臣、臣罪該萬死！臣之**莽撞無知，沖撞了殿下！臣愿用府中珍藏佳釀賠給殿下——”
“本宮不要你的酒。”蕭珩抬手打斷他，目光漠然，“人非，則禮不全。總得有人擔責。”
這話一出，韋月直接渾身一軟，癱倒在地。
正在這時，廳門外傳來通傳：“韋府諸位姑娘到。”
一行鶯鶯燕燕魚貫而入，各個垂首斂眉恭恭敬敬地跪下，齊齊參見太子。
蕭珩的目光淡淡掃過這群低眉順目的女子。
都是差不多的年紀，差不多的打扮，差不多的畏縮姿態。
他的視線原本就要收回來——
忽然頓住。
角落里跪著一個身形最瘦小的姑娘，穿著一件半舊素裙，發髻松松垮垮，臉上帶著幾分病容，看著毫不起眼。
可她跪在那里，姿態卻不似旁人那般誠惶誠恐。脊背微微弓著，垂下的額發遮住了半張臉，一副怯怯縮縮的模樣。
但那下意識微微一偏的角度——
蕭珩眉心一跳。
他說不清為什么。
明明是張完全陌生的臉，瘦瘦小小、蒼白羸弱，跟記憶里的那個人沒有絲毫相似。
可那樣細微的體態，偏偏讓他想起了一個早就該死的人。
那一夜，她最后一次抬眼看他時，也沒有求饒，甚至沒有哭，只是那樣靜靜地望著他，嘴角**一絲若有若無的笑，像在嘲弄什么。
然后飲盡了那杯毒酒。
……
蕭珩猛地回神。
他意識到自己方才居然走神了，眸色一沉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