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。她每天只睡四個小時，同時追七八個組，手里的相機從膠片換到數碼，從單反換到微單，拍過的明星比狗仔隊十年跟拍的量還大。她有自己的暗房，自己的照片分發渠道，自己的定價權——一張頂流片場照能賣到四位數，獨家情侶路透能賣到五位數。圈里媒體買照片都找蘭姐，不找別人，因為她的照片清楚得像劇照，卻不帶任何劇組授權的痕跡。
但她從來不賣黑料。不跟拍藝人的私生活，不拍酒店不拍孩子不拍醫院。她的規矩很簡單：我只拍你們工作時愿意讓人看的東西。你們不想讓人看，我不會出現在那個地方。
這個圈子在最賺錢的時代找過她合作，她沒答應。后來那批人有的進去了，有的被封了號，有的轉型做了營銷號老板。蘭姐這個名字漸漸沒人提了。她把我放在橫店附近的小學寄宿，自己繼續跑劇組。后來新一批站姐冒出來，代拍這個行當也變了味——從賣劇照變成了賣地址、****號、賣隱私。她的相機被摔過，暗房被砸過，有人在她下班的路上堵過她。她把網絡解散，什么都沒說，只是不再拍照。
那批U盤里的照片，是她在事業收尾階段打包加密的，沒有交給任何人。她說這些是“還拍過的每個藝人的賬本”——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當年被**的瞬間還留著，如果哪天有人拿她的舊名號欺負我，她就把這些東西還給本人。留給他們的底片，是對她自己的清算。
下午三點，我打車去了程嶼發來的地址。那地方不在市中心，在城西一個老文化創意園區里面，車開進去繞著廢棄車間轉了兩圈才找到那棟舊攝影棚。門口釘著一塊木牌，寫著“嶼光工作室”。前臺小姑娘提前接到通知，沒多問，把我領進最里面那間接待室。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，跟照片里相比老了很多，鬢角白了一半，但身形還是保養得很好。他站起來，比我想象中要矮一些，手里沒有煙也沒有茶杯，只是直直地看著我。
我坐下以后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跟我的手機拼在一起。兩張照片是一樣的角度，一樣的**，通告單號碼一致，鏡頭參數一致，拍攝時間戳隔了不到半秒。他的那張照片背面有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