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晴是被自己的心跳聲震醒的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聽到了——那種沉悶的、像隔著厚棉布敲鼓的聲響，在狹窄的鐵皮空間里回蕩。她費力睜開眼，后腦勺傳來鈍痛，像是被人從后面敲了一棍子。電梯的日光燈管在她頭頂滋滋閃爍，一明一暗之間，她看見不銹鋼門板上映出自己扭曲的影子。
她扶著墻站起來，手觸到了什么黏稠的東西。低頭一看，掌心是一抹暗紅，還沒完全干透。血腥味就是這時候鉆進鼻腔的——濃烈、腥甜，像銹掉的鐵器浸泡在溫水里。她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，視線慌亂地掃過電梯的四個角落。
電梯里只有她自己。四個角都是空的，頭頂的鏡面板倒映著空蕩蕩的地面。
但地上的確有血跡。幾滴，連成一條斷斷續續的線，從她腳邊一直延伸到門縫的位置，像是在指路。林若晴盯著那些血滴看了三秒鐘，伸出手去按了按自己的后腦——疼，手摸到頭發根部有一塊鼓起的小包，但沒有傷口。不是她的血。
報警按鈕就在右手邊的面板上，紅色的小圓點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她按下去。沒有聲音。再按。沉默。她開始用力拍打面板，手指在樓層按鍵上來回劃拉，1、2、3、4，所有數字都被她按亮了一遍，又滅了。電梯紋絲不動。
她摸向口袋找手機，空的。褲兜、外套內袋、后腰的暗袋——全空了。她的手機不在身上，背包也不在。腦子里那團迷霧開始散去，一些碎片浮上來：她今晚回了公寓樓，走進電梯前，她看到門衛室的小劉朝她笑了一下，笑得很奇怪，像是在說“你回來了”。然后她按了4樓，電梯門合上。然后——
然后就沒了。她的記憶在這里斷掉，像一卷被人剪斷的膠片。
電梯突然一震。頭頂傳來鋼纜收緊的金屬摩擦聲，像一張巨大的嘴在磨牙。燈光猛地亮到刺眼的程度，然后又暗下去，像一個肺葉在緩慢地呼吸。林若晴下意識地貼緊電梯內壁，指甲摳進身后的金屬縫隙里。她感覺到了重力——電梯動了，正在往上升。
樓層數字開始跳。1，2，3。停在了3樓，門沒開。繼續往上，4樓到了，顯示屏上的“4”亮了，林若晴死死盯著那扇門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