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家長會定在下午兩點半。上午九點十二分，周敏發來一條微信：下午有個客戶，你去吧。后面跟了一個親親的表情。
我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很久。
這不是她第一次讓我替她去了。上一次是去年冬天，她說臨時要接待總行檢查組。再上一次是開學那會兒，她說走不開。每次都是差不多的理由，差不多的表情。
我回了句好。
結婚十一年了。周敏在銀行上班，認識她是那年去辦工資卡，她那窗口老有人排隊。后來我隔三差五去存錢，她問我怎么老來，我說順路。其實不順路，來回多走四站路。
她涮毛肚數著秒數撈起來的樣子我還記得。
那時候她穿工裝扎馬尾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。追她的人不少，她選了我，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她圖什么。
結婚那天我腿一直在抖，褲管晃得厲害。她挽著我說別緊張，我點了根煙叼著，發現打火機按了五六下才點著。
婚后的日子就在眼皮子底下過的。我做飯洗衣服拖地帶孩子，她說上班太累腳腫得不行。我想也是，她掙得比我多，我多做點不虧。萱萱出生以后夜里都是我起來，喂奶換尿布拍嗝哄睡，一套流程下來天都快亮了。她不方便，我就多干點。萱萱腸胃不好一哭就是一兩個小時，我抱著在客廳來回走，腳底板都走酸了。
有一回萱萱半夜燒到三十九度五，我抱著她打車去醫院，急診排了一個多小時的隊。周敏沒去，說第二天開會。我一個人掛號排隊拿藥**，**進去萱萱哭得撕心裂肺，我也跟著掉眼淚。護士過來幫我按住萱萱那個護士看起來也挺年輕的，扎著馬尾辮，動作很麻利，小聲說了一句：爸爸別哭，打完針就好了。我點了點頭，拿袖子抹了一把臉。
冬天有一回我跟萱萱一起發燒。我燒到三十九度，萱萱也三十八度多。周敏下班回來自己煮了碗面端到客廳吃，我躺著聽到電視聲。
半夜我自己爬起來倒了杯水吃了藥，又給萱萱喂藥擦身子降溫。她迷迷糊糊喊媽媽，我說媽媽上班呢，爸爸在這兒。
但是有些畫面你想忘也忘不掉。比如她周五晚上洗完澡裹著頭發在客廳走來走去的樣子，比如她跟我一起窩在沙發上用手機看綜藝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