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
9月3日。婚禮當天。
沈鹿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，把婚紗裙擺提起來，從大腿綁帶里抽出一張疊成豆腐塊的A4紙。
《婚姻期間共同生活協議》。
她打印了三份。一份藏在這里，一份塞在捧花的花泥底下，一份壓在新房床頭柜的抽屜里——如果陸司珩今晚不睡書房，她有的是辦法讓他簽字。
婚紗的束腰勒得她有點喘不過氣。她深吸一口，胸口被撐得更緊了。
外頭有人在喊：“鹿鹿，該出去了！”
沈鹿把紙重新塞回去，放下裙擺。紅底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有點滑，她扶了一下洗手臺。
鏡子里的人化了三個小時的妝，看起來像個真正的公主。但她心里比誰都清楚，這場婚禮的本質是一場交易。
她家欠陸家一個人情，陸家需要一個門當戶對的兒媳來堵住股東們的嘴。兩全其美，各取所需。
至于新郎陸司珩——她總共見過他三次。第一次在三年前，他在她學校做講座，她在第一排睡著了，口水流到筆記本上。第二次在兩家人的飯局上，他全程沒看她一眼。第三次就是今天，他站在紅毯那頭，面無表情像去上墳。
沈鹿對自己說：三個月。忍三個月，然后離婚，各走各路。
婚禮進行曲響起。她挽著父親的手走出去，紅毯很長，兩側坐滿了人。紅毯上的花瓣踩上去軟綿綿的，有點滑，她走得慢。陸司珩站在盡頭，黑色西裝，領帶系得一絲不茍，五官冷得像刀裁出來的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他伸出手。她把手放上去，他的手指冰涼，但握得很緊。
司儀問：“你是否愿意……”
沈鹿腦子里在想那個協議第三條：不得干涉對方私人生活。她回答：“我愿意。”
陸司珩也說了“我愿意”。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她聽見。但他的眼神落在她臉上，停了兩秒，然后移開。
沈鹿沒在意。她在想：一會兒敬酒的時候，怎么把協議遞給他。
林薇的視角
林薇坐在婚禮宴會廳的角落，端著一杯香檳。
香檳的氣泡在舌尖上炸開，有點苦。她沒被邀請，是陸母悄悄叫她來的。
“小薇啊，你幫阿姨看看，這個兒媳婦怎么樣。”
林薇笑了。她把杯子轉了個方向，看著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