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來幫你們接手這個攤子，你不領情就算了，還動手？"
我轉頭看向周志強。
那個跟我過了三年日子的男人，正站在一旁，臉上寫滿了不耐煩。
"志強，你就看著他們這么對我媽？"
我嗓子發緊，胸口像堵了塊石頭。
周志強嘆了口氣，走過來。
他沒看我。
看的是我媽。
"媽，你這手確實不好看。"
他皺著眉，語氣里的嫌棄一點都沒藏。
"昨天有一桌客人看你遞竹簽，直接把肉扔了，說倒胃口。"
"大哥大嫂是正經大學畢業的，站出去體面，能拉客。這攤子交給他們管，對大家都好。"
我媽身子一僵。
她抬起頭看著周志強，兩行眼淚一下子淌了下來。
三個月。
九十天凌晨兩點半起床。
手上的刀口一層疊一層，舊的還沒好，新的又添上。
炭火濺出來的火星在她手背上燙出十幾個水泡。
她舍不得買創可貼，就撕塊破布條纏一下，第二天接著干。
可這個她豁出命幫襯的女婿，現在當著外人的面，說她的手不好看。

"好，這攤子，你們拿去。"
我蹲下身，把地上的零錢一張一張撿起來，拍掉上面的灰，塞回我**口袋里。
然后，我拉起她的手。
"媽，走。"
周志強在后面皺著眉。
"晚晴，你別鬧脾氣。"
他喊了一嗓子。
"明天早點過來，美琳剛接手不熟悉，你來搭把手，幫幾天忙。"
我腳步頓了一下，回過頭。
"讓我搭把手？"
"怎么，你們本科生老板，連炭都不會生？"
陳美琳雙手一抱，下巴抬得老高。
"我們負責管理和收銀，那些切肉架爐的粗活，當然得你們這種沒讀過書的來干。"
"行。"
我點了下頭。
"明天我準時到。"
說完，拉著我媽走進了夜色里。
"晚晴，真把攤子給他們了？"
我媽在路上小聲問。
"給。"
我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硬邦邦的。
"就怕他們，沒那個命守住。"
連夜帶我媽趕到市醫院急診。
"醫生，我**手還能治嗎？"
我看著急診室煞白的燈光，聲音控制不住地抖。
醫生剪開我媽手上纏著的破布條，擰起了眉頭。
"怎么拖成這樣才來？"
他語氣很重。
"兩只手創面大面積感染，指縫已經開始化膿了。"
"再拖幾天，這幾根手指保不保得住都是問題。"
我媽嚇得一哆嗦。
"大夫，那治手得花多少錢？"
她怯生生地往后縮。
"太貴的話就不治了，我這把老骨頭不值當花那個錢，別拖累我閨女。"
她撐著就要從清創臺上下來。
我按住她的肩膀，眼淚砸在她的手腕上。
"媽，治。花多少都治。"
看著護士拿鑷子一點一點清理潰爛的皮肉，我媽疼得嘴唇咬出了齒印，愣是沒吭一聲。
我的指甲掐進手心里。
周志強，你們一家子，我遲早要你們還回來。
安頓我媽住院，天已經亮透了。
我打開手機，第一條就是陳美琳發的動態。
配圖是她站在烤爐前，豎著兩根手指比了個姿勢。**是我媽起早貪黑擦得干干凈凈的招牌。
配文寫著：本科生創業第一天，正式接手家族**事業，用知識改變命運，月入六位數不是夢。
底下的第一個點贊，是周志強。
我把手機屏幕按滅，扔到了床頭柜上。

第二天一早，攤位房東劉胖子找上了門。
不是找我。
是找我**病房。
"弟妹啊，我跟你說個事。"
劉胖子**手，臉上堆著笑，可那笑怎么看怎么假。
"你大嫂昨天來找我，說以后攤位由她和你大伯哥經營。我這邊呢，租約得重新簽一下。"
我盯著他。
"租約上寫的承租人是我和周志強，合同還有一年半才到期。"
劉胖子的笑僵了一秒，很快又堆了回來。
"話是這么說，可你大嫂說了，以后這個攤子的投資方是他們，讓我直接把承租人改成周志剛的名字。"
"她還說，你要是***，他們就去工商舉報你無證經營。"
我攥緊了拳頭。
我們的營業執照是我一手辦下來的，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。
他們根本不知道。
"劉老板，合同在我手里，承租人沒簽字，你改不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