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，池泱來到了西山墓園。

她選擇了一塊雙穴墓，想等自己百年后，也能挨著女兒長眠。

可當她踏上山坡，整個人卻僵在原地。

原本放著糯糯遺物的地方，被兩臺挖掘機占據，泥土翻涌，碎石遍地。

“你們在做什么？”

池泱沖過去，聲音發顫，“這是我女兒的墓地！”

工作人員斜睨她一眼，不耐煩道：“這塊區域昨晚被顧氏集團征用了，別在這兒礙事！”

“不可能…那是糯糯的…”

池泱腦子嗡鳴，慌忙掏出手機撥打顧沉樾的電話。

響了許久，那邊才接通。

“什么事？我在開會。”

顧沉樾的聲音不悅。

“沉樾，西山墓園那塊地…他們說被你征用了，那是糯糯的墓地啊，我昨天剛定下的…”

池泱語速急促，幾乎帶了哭腔。

電話那頭沉默一秒，隨即是冷硬的斥責：“池泱，你能不能懂事點？那塊地商業價值多大你知道嗎？一個死人占著有什么用？”

“可是糯糯......”

“夠了！”

顧沉樾打斷她，語氣敷衍，“你要埋，就把她送回老宅祖墳，隨便找個角落就是。別拿這種小事煩我。”

祖墳？

池泱的心猛地一縮。

她想起過年時帶糯糯回去，那些叔伯嬸娘表面夸孩子可愛，背地里卻戳著脊梁骨罵“病秧子掃把星”，嫌糯糯的藥味熏人，連餐桌都不讓孩子上。

糯糯死后，顧家沒一個人來吊唁，如今要把女兒葬在那群冷眼旁觀的人眼皮底下？

她做不到！

“我不去祖墳…我要給她買別的墓地，我現在就去辦…”

池泱咬著牙，掛了電話。

很快，她找到一塊新墓地，需要盡快付款鎖定。

可她支付時才發現，余額為0。

池泱瞳孔驟縮，以為自己眼花，反復退出重登，結果依舊。

她名下的家用卡，連同幾張備用儲蓄卡，全部余額清零！

正在她驚慌失措時，手機響起，傳來阮書寧含笑的嗓音：“嫂子，是不是發現卡里沒錢了呀？”

“是你干的？！”

池泱握緊手機，指節泛白。

“對，”

阮書寧答得坦然，“昨晚我讓財務查了你名下所有關聯賬戶，把錢都劃到項目資金池了。轉賬授權備注里寫了。‘經糯糯同意，自愿捐贈’。”

“你胡說八道！糯糯早就…你怎么可能經過她同意？你這是**！”

池泱氣得渾身發抖，聲音拔高。
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

阮書寧慢悠悠道，“你忘了嗎？我讓AI糯糯模擬了授權語音，系統識別通過得很順利呢。她說......”

電話那頭突然切換成一個稚嫩熟悉的原聲錄音。

正是糯糯平時說話的語調，卻說著錐心刺骨的話：

「這是糯糯的壓歲錢，糯糯愿意給阮阿姨用，媽媽太小氣了，老是藏著不給......」

池泱眼前發黑，扶住旁邊的樹干才站穩。

那是她女兒的聲音，可說出的話卻像沾了毒的針，扎得她心肺俱裂。

“阮書寧！你這個瘋子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
她對著話筒嘶吼，眼淚奪眶而出。

“瘋的是誰啊？”

阮書寧語氣陡然轉冷，“嫂子，糯糯親口告訴我，她討厭你這個沒用的媽媽。不信？你再聽聽這段......”

短暫的電流聲后，AI糯糯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次帶著明顯的哭腔和埋怨：

「我不要媽媽了......媽媽壞......總是惹爸爸生氣......如果能有來世，我想讓阮阿姨當我的親媽媽......阮阿姨漂亮又有本事，不像媽媽只會哭......」

“聽到了嗎？這可是根據她生前情緒波動時的潛意識數據生成的，句句都是她的‘真心話’。”

阮書寧聲音里滿是惡意，“連你親生女兒都覺得你是個累贅，覺得你不配當媽。池泱，你活得多失敗啊？”

“噗！”

氣血翻涌，直沖喉間。

池泱再也忍不住，一口血噴濺在墓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