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卷一看，三十七分，好幾道大題空著沒寫。
"浩子，你怎么回事？"
張浩不看我，盯著地面。
"不想學。"
"什么叫不想學？你以前成績不是挺好的嗎？"
"以前是以前。"
我急了，提高了聲音："你到底怎么了？你跟媽說清楚！"
張浩突然抬起頭，眼里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怨氣。
"說清楚？那你先跟我說清楚，我爸到底為什么走的？是不是因為你？"
我愣住了。
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。
班主任咳嗽了一聲，說："這個……你們回家再談，先把學習的事情重視起來。"
回家的路上，張浩走在前面，我跟在后面，誰也沒說話。
到家以后，陳國強正在廚房做飯，看到我們的臉色，放下鍋鏟走了出來。
"怎么了？"
張浩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摔，徑直回了自己房間，門摔得整棟樓都在響。
我把試卷遞給陳國強看。
他看完了，沒有發脾氣，端著一碗熱湯去敲張浩的房門。
"浩子，開門，先喝口湯，有什么事咱們吃完飯再說。"
里面傳來張浩的聲音，冰冷得讓人發寒。
"你別假好人了，我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？"
陳國強端湯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站在門口，一動沒動，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湯放在門口的地上，轉身回了廚房。
那天晚上我去收碗的時候，發現湯還在門口，涼透了，一口沒動。
第五章
從那之后，張浩跟陳國強之間像隔了一堵墻。
他不喊爸了，也不喊陳叔叔了，什么都不喊。
陳國強跟他說話，他要么裝沒聽見，要么冷冰冰地回一個字。
有天晚上陳國強幫他整理書桌，張浩回來看到了，當場變了臉。
"誰讓你進我房間的？"
"我幫你收拾一下……"
"我不需要！你出去！"
陳國強看著他，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他默默退出了房間。
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我看到他的手在發抖。
我追到臥室問他："你怎么了？"
他坐在床邊，低著頭，半天才說了一句："秀蘭，我是不是做得不夠好？"
"你做得夠好了，是他不懂事。"
"他說得對，我不是他親爸。"
"國強！"
"沒事。"他抬起頭，勉強笑了笑，"他還小，長大了就好了。"
可是張浩沒有"長大了就好"。
他開始逃課。
先是一節兩節地不上，后來變成整天整天地不去學校。
他跟小區里幾個不上學的孩子混在一起，去網吧通宵，去臺球廳打牌。
有一次凌晨兩點還沒回來，我急得到處找，最后在巷子口的**攤上找到了他。
他坐在塑料凳上，面前擺著一堆啤酒瓶，煙霧繚繞。
十五歲的孩子，手指間夾著一根煙。
我上去一把把煙搶了過來，踩滅在地上。
"張浩！你看看你像什么樣子！"
他旁邊幾個小混混嬉皮笑臉地看著我。
張浩站起來，一臉不耐煩。
"你能不能別在外面丟人？"
"我丟人？你看看你自己！你才多大，就抽煙喝酒？"
張浩歪了歪嘴，突然來了一句："反正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，我親爸不要我，我后爸是個泥瓦匠，我能有什么出息？"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，從頭澆到腳。
我愣在原地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張浩繞過我走了，留我一個人站在**攤前面，被那幾個小混混當笑話看。
第六章
事情越來越不對勁。
張浩十六歲生日前一天，我在他房間收拾衣服的時候，從他枕頭底下翻出了一部舊手機。
那不是我給他買的手機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打開了。
通訊錄里只存了三個號碼，其中一個備注是"爸"。
我渾身一激靈。
陳國強的電話張浩從來沒存過。
這個"爸"只能是張德明。
我點開聊天記錄，一條一條看下去，越看越覺得手腳發涼。
張德明在消息里跟張浩說，他現在在南方做生意，賺了不少錢，等張浩滿十八歲就來接他，帶他去"過好日子"。
他還說："**太糊涂了，跟了個干苦力的，耽誤了你。你本來應該過更好的生活。"
"你親爸什么時候虧待過你？當年是**不讓我見你。"
"等你出來了，爸帶你去大城市，你想要什么爸都給你買。"
我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