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桃腮，笑得溫溫柔柔。
顧清漪。
他盯著畫看了很久。
然后叫來長風。
"姜若晚那邊什么情況？"
長風低著頭。
"回公爺，承平侯府把咱們的人攆出來了。"
"說什么了？"
"說……姜小姐病了。"
沈臨淵的手頓了一下。
"病了？"
"什么病？"
"這個……沒說。只說病得不輕。"
沈臨淵沉默了一會兒。
"裝的。"
他把畫卷起來，收進柜子里。
"她要真病了，侯府那些人早鬧到我這兒來了。"
"她不過是想讓我心軟，好去接她。"
長風沒敢接話。
他想說，姜夫人不像是會演戲的人。
但他更清楚，公爺不想聽這話。
第六章
第三天。
我還是沒退燒。
府醫換了副猛藥，灌下去之后人倒是不燒了，但整個人虛得像一張紙。
我醒了一小會兒，勉強喝了半碗粥。
碧桃端著碗守在旁邊，眼睛腫得老高。
"小姐，**點了嗎？"
我點了點頭。
其實沒好多少。
胸口那陣悶疼又來了。
我摸了摸袖子，瓷瓶還在。
我趁碧桃轉身的時候偷偷吃了一粒。
這藥不能讓家里人知道。
知道了他們會更擔心。
我這個病，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。
心脈虛弱，五臟先天不足。
大夫說，最忌思慮過重，情志不暢。
可嫁到國公府這三年，我哪天不在思慮？
我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怎么做一個合格的當家主母上。
賬目、人事、禮節、交際，一樣都不能錯。
沈臨淵不管內宅，我就替他管。
他不見客，我就替他應酬。
他不孝敬長輩，我就替他準備壽禮。
我把每一件事都做到了挑不出毛病，以為他總有一天會看到。
他沒有。
他看到的永遠只有顧清漪。
活著的，死了的，都是她。
"小姐。"
碧桃忽然壓低了聲音。
"您知道嗎，國公府那邊，顧家的人進去了。"
"顧家？"
"顧清漪的堂姐，叫顧清婉。聽說是來幫著照看孩子的。"
她看著我的表情，小心翼翼地說。
"已經住進去了。"
我的手停了一下。
然后把碗遞給她。
"知道了。"
"跟我沒關系了。"
碧桃咬著嘴唇沒再說。
可我看得出來，她替我不值。
她覺得我才走三天，那個女人就登堂入室了。
我倒覺得正常。
沈臨淵的心本來就不在我身上。
我走了，那個位置遲早要有人填。
是顧家的人填，倒也合情合理。
畢竟他這輩子，認的只有顧這個字。
當天傍晚，姜若辰回來了。
他的臉色很差。
"周太醫明天來。"
他在我床邊坐下來，看了我半晌。
"妹妹。"
"嗯。"
"你之前是不是一直瞞著家里？"
我沒說話。
他攥了攥拳。
"你在那府里受了多少委屈，我們一點都不知道。"
"是我這個做哥哥的沒用。"
"別這么說。"
我扯了扯嘴角，想笑一下。
沒笑出來。
"是我自己選的。"
"怨不著別人。"
第七章
第三天傍晚。
沈臨淵開始坐不住了。
說不上來哪里不對，就是心里堵得慌。
三年了，他已經習慣了那個女人在府里的存在。
不說話，不糾纏，安安靜靜地在棲梧院里待著。
他路過的時候，偶爾能聞到里面飄出來的藥香。
他知道她身子不算強健，但他沒在意過。
他以為那只是女人常有的小毛小病，養養就好了。
如今她走了，棲梧院鎖上了門。
他傍晚散步路過的時候，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。
院子里很安靜。
角落那棵老梅樹光禿禿的，葉子落了大半。
樹下有一小堆隆起的土，旁邊立著一塊指頭大的小木牌。
他蹲下來看了看。
木牌上刻著兩個字："寄聲"。
他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這是什么。
長風在后面輕聲說："公爺，那是夫人養的一只畫眉鳥。去年冬天死的，夫人親手埋的。"
沈臨淵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"我怎么不知道她養了鳥？"
長風低著頭。
"夫人說您不喜歡這些，一直沒讓您知道。"
沈臨淵沒說話。
他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。
那股堵著的感覺越來越重。
三年里，他不知道她養了鳥。
不知道她每天吃什么藥。
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