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從領命而去，我爹那邊沒有絲毫猶豫。

孔聞達像是被雷劈中，渾身僵硬。

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，嘴唇顫抖著。

“你說什么？

合作？

什么合作？”

“你以為，你父親的商鋪，這幾年為什么能順風順水，接到那么多大皇商單子？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眼神里滿是嘲諷：“孔聞達，你享受著我方家?guī)淼募t利，卻反過來咬我一口。”

“現(xiàn)在，我不過是收回本就屬于我的東西而已。”

他徹底慌了。

“方憐，你至于嗎，不就是一點小事，你非要趕盡殺絕嗎！”

“對。”

我直視著他驚恐的眼睛，清晰地吐出幾句話。

“我就是小氣。”

“你和謝青兒，我一個都不會放過！”

我命令傳達完沒多久，接到商鋪資金鏈斷裂，即將破產消息的孔父孔母第一時間趕了過來。

孔父上來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
啪！

“你這個逆子，我打死你！”

他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孔聞達的鼻子，聲音都在哆嗦。

“我讓你好好跟方憐在一起，讓你討她歡心，你都干了些什么？”

“為了一個這樣的女人，你把狀元夫婿的尊貴身份當廢紙扔了！”

“現(xiàn)在好了，方家撤掉了所有合作，商鋪馬上就要完了！

你滿意了？！”

孔母也在一旁哭天搶地。

“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不爭氣的東西！”

“你知不知道我們家全靠著方家才有的今天？

你現(xiàn)在把我們全家都害了啊！”

孔聞達捂著被打得紅腫的臉，梗著脖子反抗。

“你們只知道錢，只知道合作，你們有關心過我的感受嗎？”

“我愛的是謝青兒！

我不想為了所謂的家族利益，犧牲我自己的感情！”

“我不想過那種被安排好的人生！”

“你的人生？”

孔父氣笑了。

“沒有方家，你連現(xiàn)在住的宅院都買不起！

你拿什么談你的人生？”

“你們這是在逼我！”

“是我們逼你，還是你自己蠢！”

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觀，直到書院的夫子出來調解，我才離開。

后來我從我爹那里聽說，孔家為了填補方家撤資留下的巨大窟窿，四處求人，變賣田產，但都無濟于事。

曾經風光的孔家，在短短半個月內，就陷入了破產的邊緣。

而孔聞達，這個曾經高傲的才子，也徹底從云端跌入了泥潭。

他再也沒來找過我。

至于謝青兒，我的**毫無疑問勝出，她因誣蔑、造謠等罪狀被判了兩年苦役。

孔聞達知道這件事后，還專門來方家鬧過，但是被我父母無情地趕了出去。

時間一晃，就到了科考結束后的第一個年關。

昔日同窗組織了詩會，我本來不想去。

但蘇錦書軟磨硬泡，說好久沒見，我只好答應。

詩會的畫舫里很熱鬧。

我一進去，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孔聞達。

不過幾個月不見，孔聞達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。

他眼神黯淡，完全沒有了當初和我一起談詩論賦時的意氣風發(fā)。

我只掃了一眼，便收回目光，和蘇錦書坐到了另一邊。

大家聊著各自的仕途和見聞，氣氛還算融洽。

直到一個喝多了的女同窗，大著舌頭指向孔聞達。

“聞達，你可真行啊，放著狀元夫婿不當，跑去陪窮酸女秀才，就為了……呵呵，愛情？”

她的笑聲里滿是嘲諷：“姐妹們，這叫什么？

這就叫沖冠一怒為**啊！”

畫舫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孔聞達身上。

孔聞達的拳頭握得死緊，臉色漲紅。

他沒有反駁那個女同窗，反而猛地抬起頭，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我。

那苛責的眼神，仿佛那些嘲諷的話是我說的一樣。

我皺了皺眉，覺得莫名其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