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桐？人家專門在系統里備注了，禁止一個叫趙桂蘭的人進入。說是防止鄉下親戚上門打秋風。你就是趙桂蘭吧？"
我愣在原地。
防止鄉下親戚上門打秋風。
我連命都分了一半給她，她把我備注成上門打秋風的親戚。
"求你讓我進去吧，我就是避個雨……我做過大手術，身體撐不住了……"
"少來這套！趕緊走！"保安揮了揮鋼叉，"你就是倒在這兒我也不管，別弄臟了我們的門禁閘機。"
一輛黑色的奔馳從主路上拐過來，輪子碾過路面的積水，泥水直接拍在了我的褲腿和臉上。
車子停在閘機前，車窗降下來。
副駕坐著的是趙雨桐。
駕駛座上是韓駿。
"怎么門口蹲了個老**？搞得跟救助站一樣。"韓駿捏著鼻子，"物業費交那么多就是看這個的？"
趙雨桐扭頭看了一眼。
看到跪在水坑邊上的我，她臉一沉。
她沒有下車。
她從包里抽出五張紅色鈔票，從車窗丟給保安。
"保安，拿消防栓把這人沖走。臟兮兮的杵在門口，回頭傳染病傳給小區里的流浪貓都算你們責任。"
保安彎腰撿起錢，連連點頭："趙小姐您放心，我馬上處理。"
"雨桐！"
我拼了全力喊出來。
"我是**！你看看我！我快撐不住了！"
"你再喊一個字試試。"
趙雨桐瞪著我，滿臉都是警告。
"我不認識你。你再糾纏我就報警了。"
"駿哥，開車，我看到她吃不下晚飯。"
韓駿嗤笑一聲，油門一踩，車子躥了出去。
黑煙混著雨水撲了我一臉。
這就是我切了半個肝換來的好女兒。
為了在男人面前裝體面，她可以當著保安的面，把親媽當成瘋子往外趕。
我撐不住了。
視線發黑，腿一軟，人直接栽倒在了小區門口的水洼里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我被凍醒的。
雨停了，我被丟在小區門口的花壇旁邊。蛇皮袋扔在我腳邊，被雨泡得變了形。
我撐著花壇的邊沿坐起來，全身都在發抖。
一個穿快遞服的小伙子從小區里出來，差點被我絆一跤。
"哎喲，大姐你沒事吧？"
"沒事……我歇一會兒。"
小伙子蹲下來看了我一眼，猶豫了一下說："大姐，你不是來找十二棟那個趙雨桐的吧？"
我猛地抬頭。
"你認識她？"
"送了兩年快遞能不認識嘛。"他壓低了聲音，"她跟我們物業前臺說的，說自己是孤兒，從小在福利院長大，沒有任何親屬。連她那個男朋友都信了，小區里人人都知道她是個自力更生的孤兒。"
孤兒。
我活著，她跟所有人說她是孤兒。
"她還在業主群里發過帖子，說什么從小沒有父母的愛，一路靠自己走到今天，好多鄰居還給她點贊，說她堅強。"
快遞員說完搖了搖頭，騎上電動車走了。
我坐在花壇邊上，渾身涼透了，可心里比身上還涼。
她不只是嫌棄我。
她在所有人面前，把我這個人抹掉了。
把那道疤，那半個肝，那二十七年，全部抹掉了。
在她精心編造的人生故事里，我從來就不存在。
雨又開始下了。
我必須進去。
不是因為我還對她抱什么希望，是因為我再在外面淋一夜，可能真的會死在這條路上。
我等到保安交**的空檔，跟在一個撐傘的業主身后，混進了小區。

十二棟，十八樓。
我在電梯里站了兩分鐘才緩過勁來。
我按了門鈴。
沒人應。
我又敲了十幾下。
門開了一條縫。
趙雨桐的臉從縫里露出來，先是一愣，然后立刻皺成一團。
"你怎么進來的？"
"雨桐，讓我進去吧。我在外面待了快五個小時了，我真的撐不住了。"
她捂住鼻子。
"你身上什么味兒？"
她順手抄起門口鞋架上的一塊擦鞋布扔到我腳下。
"把鞋底擦干凈。弄臟了我的木地板，你賠不起。"
我彎下腰，一點一點把鞋底擦干凈。
客廳里，韓駿翹著腿坐在皮沙發上打游戲，手柄按得啪啪響，頭都沒抬。
"雨桐，怎么又讓她進來了？物業是干什么吃的？"
我站在玄關處，渾身的水往地上滴。
"你為什么在門口假裝不認識我？你知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