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堂里，哀樂早就停了。

白幡和花圈還擺在原地，父親的黑白遺像掛在正中，看著格外刺眼。

我過去打開相框，把照片取了出來，又趕緊招呼人開始收拾東西。

半個小時后，林玉麗慌慌張張沖了進來。

在她身后，跟著氣喘吁吁的丈母娘，還有一臉不情愿的林浩。

整個靈堂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親友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。

平時最注重臉面的林玉麗，這次沒有一句多余的廢話，竟然直接跪到了我面前。

“趙剛，我錯了，我是一時糊涂，鬼迷心竅了才會做出這種事，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？”

她死死抱住我的腿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
“我跟你十年夫妻，還生了兒子，你不能不管我啊。”

“你快想想辦法，把錢還回去，我不想坐牢，我真的不能坐牢啊！”

丈母娘李翠芬也沒了之前在視頻里那副財大氣粗的囂張模樣，抬手對著自己的臉就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
“是我的錯，全是我的錯！”

“剛子，是我攛掇玉麗拿錢給浩子買房的，跟玉麗沒關系，你要怪就怪我！”

“你大人有大量，看在孩子的份上，饒了我們這一回，行嗎？往后，我們一定給你當牛做馬！”

她一邊扇自己耳光，一邊哭嚎，眼睛卻時不時瞟向我，試探我的反應。

只有林浩，依舊手插口袋站在最后，連頭都不肯低，滿臉對我的不滿。

“搞什么東西？合同都已經簽了，全款也都付了，網簽都快辦完了……現在退房子，要賠一大筆違約金，根本退不了。”

“不就是三百萬嗎，**你再跟肇事方商量商量不就行了，至于把我們逼成這樣？”

這話一出，靈堂里瞬間響起一片抽氣聲。

“你這小子還有沒有良心！你姐拿人家爹的賣命錢給你買房，現在要出人命了，你還說這種風涼話！”

“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！人家趙剛欠你們林家的？”

我看著眼前這一家三口的丑態，只覺得無比諷刺。

前幾個小時，他們還在省城最豪華的售樓處里，指點著樓王戶型，說著全款不是問題，

罵我摳門，罵我不是男人，篤定我心軟不敢拿他們怎么樣。

現在，就跪在我面前，哭著喊著求我幫忙，丑態畢露。

我甩開了林玉麗抱著我腿的手。

她整個人往前撲了一下，愣在原地，連哭都忘了。

結婚這么多年，我對她一向呵護備至，不管有什么矛盾都是我先低頭，從不會說一句重話。

可現在，我連被她碰一下，都覺得惡心透頂。

我退后了一步，對著他們三個人冷聲開口。

“我給你們兩個選擇，只有這一次機會。”

“第一，三天之內，把這套房子退掉，四百萬一分不少地拿回來。其中三百萬，全額退給肇事方，剩下一百萬，原封不動還給我。”

“這事了了，你們和我，以后橋歸橋路歸路，婚是肯定要離的，但至少能落了個體面。”

“第二，你們要是退不了房，或者不想退，那就讓林玉麗自己去警局自首。”

“錢是她轉的，諒解書是她簽的，所有的手續都是她經手的，到時候所有的法律責任，她一個人擔，該坐牢坐牢，該判刑判刑。”

話音落下，林玉麗整個人瞬間癱坐在地上。

隨即，像是溺水的人攀上浮木一樣，用力抓住了李翠芬的胳膊。

“媽，媽你快讓林浩去把房子退了，咱們以后再買，不然我就要去坐牢了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