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死了17次，我又活了
深夜十一點四十三分。
蘇晚的喉嚨被鋼絲勒緊的瞬間，眼前的黑暗突然炸開。
不是幻覺，是彈幕。密密麻麻，像蛆蟲一樣在視線邊緣蠕動。
別信隔壁的啞巴！他上次用剪刀捅穿你后腰！
404的鏡子別照！照一次少一層記憶！
主播別逃了，你根本沒重生，你只是兇手養的循環玩具
她想喊救命，鋼絲已經嵌進皮肉，聲帶被壓成一條絕望的細線。意識模糊的邊界，彈幕還在瘋狂涌入，一條條堆疊成猙獰的彈幕墻，遮住了出租屋慘白的頂燈。
窒息的刺痛從喉嚨蔓延到大腦，像有人用燒紅的鐵鉤在顱骨內側刻字。
然后她看見了。
彈幕最底端，壓在所有文字下面，一行猩紅色的字緩緩浮現，血滴般的特效讓它和其他彈幕格格不入——
第18次循環，再找不到真兇，你會徹底消失，連灰都不剩。
連灰都不剩。
連灰——
蘇晚猛地睜眼。
頭頂是泛黃的天花板，墻角那道龜裂的紋路她閉著眼都能畫出來。陰冷潮濕的空氣鉆進鼻腔，帶著老房子特有的霉味。
墻上的時鐘，分秒不差，停在19：00。
她又活了。
蘇晚一動不動地在床上躺了三十秒。她的手指摸上自己的喉嚨——完好無損，皮膚光滑，沒有勒痕，沒有血跡，連呼吸都順暢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但她記得。她記得每一個細節。
前17次死亡，像17把不同的刀，輪流在她身體上留下記憶的刻痕。毒發時五臟六腑燒灼般的劇痛，墜樓時骨頭一根根碎裂的聲音，嗆水時肺里灌滿液體的窒息感，還有這一次——鋼絲勒進喉嚨，喉骨被壓得咯咯作響，直到最后一口氣被擠出胸腔。
每一次都痛得那么真實。
每一次都在23：45準時死亡。
每一次醒來都躺在這張床上，面對這臺破舊的時鐘，指針指著19：00。
4小時45分鐘的倒計時。
蘇晚緩緩坐起身，發現自己攥著被角的手指在發抖。不是恐懼，是腎上腺素還沒代謝干凈——第17次死亡殘留的本能反應。
她逼迫自己深呼吸：吸氣，四秒。屏息，四秒。呼氣，四秒。這是她自學繪畫時用來平復創作焦慮的方法，現在用來平復死亡焦慮。
三次呼吸后，手指不再抖了。
她開始觀察。
插畫師的職業病：把眼前的一切在腦子里轉化為線稿——視野范圍的光影分布、物體的邊緣輪廓、細節的高光與陰影。前17次循環她太害怕了，害怕到忽略了這個與生俱來的武器。現在她需要靠它保命。
視野邊緣的彈幕還在。淡藍色的半透明字符緩緩滾動，不影響視線但無法忽視。蘇晚盯著它們，第一次認真分辨那些文字的差異。
大部分是淡藍色，字體普通，滾動速度快，內容雜七雜八：
又重啟了，這次能活過兩小時嗎
賭一個硬幣，她第一個死法是被刀
上次那個毒粥你喝了沒？腸胃穿孔的畫面太美了
少數是**，字體稍粗，滾動慢，像被人刻意標注：
鎖門。現在。
窗戶的插銷松了，去檢查。
今晚不要讓任何人進房間。重復：任何人。
蘇晚的視線鎖定在那條“鎖門”上。前17次循環的碎片記憶里，有一次她開了門，喝了張嬸送的粥，然后胃里翻江倒海，七竅流血，死在浴室地板上。那次死后她甚至能“看”見自己倒在地上的畫面——臉腫成紫黑色，眼白布滿血點，嘴里吐著帶血的泡沫。
她翻身下床，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先走到門邊，咔噠一聲反鎖。然后走向窗戶——老式鋁合金推拉窗，插銷確實松了，她擰緊螺絲，拉上窗簾。
剛做完這些動作，窗外傳來了聲音。
403室的方向。
蒼老的、沙啞的、拼命壓抑著的慘叫。
和前17次一模一樣。
蘇晚脖頸后的汗毛根根豎起。她知道這聲慘叫意味著什么——林奶奶遇襲了。或者說，林奶奶正在“被遇襲”。循環的進程已經開始滾動，403室的老人在接下來的四個多小時里會以某種方式死去，而她會以另一種方式死在23：45，然后一切從頭再來。
除非這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