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站在門口送他，手里拎著他的公文包，笑著說路上小心。他接過包，說了句“以后不用等我吃晚飯”。
然后他上了車。沒回頭看她一眼。
他不知道她那天穿的是什么顏色的衣服。今天也不知道。三年里，他從沒仔細看過她。直到今晚，直到她簽完字站在他面前，他才第一次發現——簡寧的眼睛不是蘇晚晴的眼睛。
蘇晚晴的眼睛是杏核狀的，笑起來彎成月牙。簡寧的眼睛更長，更亮，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審視的距離感，像在計算什么數據。他不是沒看過她的眼睛。他只是沒把她當成獨立的人來看過。
他把她當成替身。三年。現在替身要走，原版要回來。一切按計劃進行。可他盯著抽屜的方向——那份離婚協議還在里面，沒有簽——發現自己并不覺得輕松。
他說不清為什么。
第二章：她不是替身
蘇晚晴落地的時候，這座城市正在下雨。
她推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，一眼就看到了顧北琛。他站在接機人群的第二排，穿著一件深灰色風衣，手里沒拿花，臉上也沒有什么表情。她加快腳步走過去，張開雙臂，像三年前一樣撲向他。
“北琛！”
顧北琛被她抱住，身體頓了一下，然后抬起一只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。不是擁抱。是安撫。蘇晚晴感覺到了，但她裝作沒感覺到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松開他，上下打量，聲音里透著心疼。“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？”
“走吧，車在外面。”
顧北琛接過她的行李箱，轉身往外走。蘇晚晴跟在他旁邊，挽住他的手臂。他沒有推開，但也沒有靠近。以前他不是這樣的。以前他會幫她開門，幫她系安全帶，在車上放她最喜歡的歌。
上車之后，她打開化妝鏡補口紅，隨口問：“你那個替身呢？怎么沒來？”
“她搬走了。”
“搬走？”蘇晚晴停住動作，轉過身看他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顧北琛發動車子，雨刷開始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搖擺。“她簽了離婚協議，昨晚搬走的。”
蘇晚晴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幾秒。顧北琛的側臉線條很硬，下頜繃著，像是在壓抑什么。太了解他了。她認識他十年，愛過，也離開過。所以她看得出來——他在煩。不是為了離婚煩。是為了那個替身搬走而煩。
這不對。按照她的計劃，簡寧應該在離婚協議上哭哭啼啼不肯簽，等她回來之后再被掃地出門。這樣才好看。這樣才像話。但簡寧簽了。而且簽得比誰都干脆。
蘇晚晴把口紅合上，聲音放軟：“北琛，你是不是對那個替身有感情了？”
顧北琛沒回答。雨刷繼續左右搖擺。車子駛出機場高速，往市區開。蘇晚晴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，沒有再問。不需要問了。沉默就是答案。
同一天下午，簡寧在簡構科技的會議室里，給市**的評審團做匯報。
大屏幕上是她的方案。智慧城市AI建模系統，實時動態建筑能耗優化。她站在***，穿著一件黑色西裝，頭發扎起來，眼睛盯著投影，手勢利落。臺下坐著二十幾個評審專家，每個人都拿著她的方案書。
匯報結束，評審團開始**。一個頭發花白的專家舉了手：“簡總，你們的AI模型是自主研發的嗎？據我所知，國內很多公司用的是開源框架。”
簡寧點了點頭：“完全自主研發。去年我們拿了工信部的創新認證，所有算法都是自有知識產權。今天發布會之后，我們會公開專利號。歡迎各位查驗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她沒有看。會后，和評審團一一握手送走，她才點開屏幕。是林深發來的消息：“簡總，剛才競標結果出來了，我們拿下了。”
后面跟了一串感嘆號。
簡寧把手機放下，對收拾投影設備的陸衍說：“市政項目是我們的了。”
陸衍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。他今天沒穿正裝，一件淺灰色襯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指上還沾著馬克筆的墨跡。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實驗室里撈出來的工程師。但他管著簡構四十億的估值，和鼎盛資本背后所有的資源。
“知道，”他說。“評審會結束前我就收到消息了。”
“那你剛才沒告訴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