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顧晨結婚那天，我隨手包了個88萬的紅包。
沒別的意思，就是覺得自家弟弟成家了，做姐姐的高興。
婚宴上觥籌交錯，我坐在主桌邊上，看著顧晨和新娘劉思琪交杯酒喝得甜蜜，心里確實替他高興。
爸媽笑得嘴都合不攏。
媽扯著我的胳膊低聲說：“念念，你弟娶了個好媳婦，思琪家里條件好，以后你弟享福了?！?br>我點頭。
“媽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，但你弟剛工作沒幾年，婚禮這些花銷——”
“媽，我給了紅包了?！?br>“88萬夠干啥的？”媽壓低嗓子，語速突然變快，“**和我湊了四十萬，你弟自己才存了十二萬，婚禮酒店二十八萬，婚車租賃八萬——”
“媽，今天是喜事?！?br>媽閉了嘴。
婚宴結束，我回到自己的公寓，洗了澡，癱在沙發上。
手機亮了。
凌晨一點十二分，顧晨發來一條微信。
“姐，88萬的紅包我先退給你?！?br>我愣了一下，以為他是客氣。
正要回“你收著”，第二條消息彈出來。
“思琪說了，養育之恩最大。爸媽把你養大供你讀書，這份恩情你得還。城南那套婚房389萬，首付我們出了，剩下的貸款思琪覺得該你來還?！?br>我盯著屏幕看了十秒。
又來了一條。
“姐，思琪說得對，你一個人也沒啥花銷，這筆錢對你來說不算什么吧？畢竟爸媽養了你三十多年。”
我把手機扣在茶幾上。
三十多年。
養了我三十多年。
我七歲那年被送去奶奶家，吃奶奶種的菜，穿奶奶縫的衣服。十五歲奶奶去世，我一個人回到這個家，發現我的房間已經變成了弟弟的游戲室。
十六歲暑假我去電子廠打工，手腕上的疤到現在還在。
大學學費是助學貸款，生活費是我自己做家教掙的。
這就是他們嘴里的“養了你三十多年”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**語音。
“念念，你弟的事你考慮考慮，思琪那邊家里條件好，咱不能讓人家看不起。你一個女孩子，早晚要嫁人的，錢留著也沒用。”
我沒回。
關了手機，閉上眼。
腦子里全是劉思琪今天敬酒時看我的那個眼神——上下打量，帶著一種“評估”的意味。
那時候我就該察覺到的。
我翻了個身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389萬。
他們大概不知道，我名下有六家公司，去年的分紅就超過三千萬。
但他們不配知道。

第二天一早，顧晨打來電話。
“姐，昨晚消息你看到了吧？”
“看到了?！?br>“那你什么想法？”
我倒了杯水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我的想法是——不出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是劉思琪的聲音，她大概一直在旁邊聽著。
“姐，你這樣說就不對了吧？”
她叫我姐的語氣，跟叫服務員差不多。
“爸媽養你這么大，你讀書、吃飯、穿衣服，哪一樣不是花他們的錢？現在弟弟結婚買房，你當姐姐的幫襯一下不是天經地義？”
“我七歲就被送到鄉下奶奶家了?！?br>“那也是****安排，也是為你好，鄉下空氣好?！?br>我差點笑出聲。
“我大學學費是助學貸款，生活費是自己打工掙的。高中學費是奶奶賣了家里兩頭豬交的。你跟我算養育之恩，你先替我算算這筆賬?！?br>劉思琪沒接上話。
顧晨接過手機。
“姐，你別翻舊賬行不行？爸媽當年確實有困難，但他們對你的心——”
“88萬紅包你退給我吧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你說要退給我，退吧，我收回來。”
“姐！你這人怎么這樣！那88萬——”
“要么收紅包，要么別要求389萬。選一個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三分鐘后，家族群里炸了。
媽發了一段超長語音，我沒點開。
爸發了一條文字：“顧念，你弟結婚你連這點忙都不肯幫，你還是不是這個家的人？”
二嬸冒出來：“念念，**媽不容易，你就幫幫你弟吧?！?br>三叔也來了：“大侄女，一家人別算那么清楚?！?br>我退出了群聊。
手機一直在震。
我按了靜音，出門上班。
公司樓下，我的助理周薇已經等在那了。
“顧總，今早九點半有個項目會，中誠那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