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忽然笑了。
疼得眼淚都出來了，還是笑了。
“蘇時衍。”
我說：“這三年，我一直在替你們家收場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輪到你們自己收了。”
電梯門合上。
我最后看見的，是蘇時衍僵在原地的臉。
還有婆婆在門口跳腳罵我的樣子。
她大概還不知道。
她以為我是沒人撐腰的許知南。
可她忘了。
我不是生來就低頭的人。
我只是為了蘇時衍，低了三年。
那晚，我被送進產房。
疼到最狠的時候，我咬破了嘴唇。
顧清淮站在門外，隔著門叫我的名字。
“許知南。”
我煩得要命。
“滾。”
門外安靜了一秒。
然后他又說：“我不滾。”
我疼得想罵人。
可孩子哭聲響起那一刻，我忽然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護士把小小一團抱到我面前。
“是個女孩，很漂亮。”
我看著她皺巴巴的小臉，眼淚一下砸下來。
不是委屈。
是清醒。
我把這世上最軟的一塊肉帶來了人間。
卻差點讓她一出生，就落進蘇家那樣的泥潭里。
護士問：“家屬呢？誰簽字？”
我閉上眼。
“我自己簽。”
門外有人推門進來。
顧清淮拿著筆，手背上還有被我抓出來的紅痕。
“我來。”
我盯著他。
“你憑什么？”
他低頭看著我。
“憑**臨走前，把你托給我。”
我怔住。
他把文件放在我手邊。
“也憑我查到，蘇時衍三年前娶你，不是因為愛你。”
我渾身一僵。
麻藥都像失了效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顧清淮沒立刻回答。
他看了眼我懷里的孩子。
“先休息。”
我抓住他的袖口。
“顧清淮，你把話說清楚。”
他垂眼看我的手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說：“三年前，**留下的老宅拆遷款，被你小舅盯上。**病重，蘇時衍忽然出現，幫你擋了債，裝得像救命恩人。”
我呼吸慢慢停住。
“繼續。”
“那筆債，是蘇家和你小舅一起做的局。”
顧清淮聲音冷下去。
“他們知道**手里有一份舊房轉讓協議，知道你是唯一繼承人。蘇時衍接近你，是為了讓你心甘情愿把房產和補償款交出來。”
我手里的被角被攥皺。
原來如此。
我媽走后，蘇時衍陪我處理后事。
我以為他是愛我。
他陪我去簽文件，陪我去銀行，陪我把錢轉進所謂的夫妻共同賬戶。
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。
結果從一開始，他們就把刀藏在糖里。
我看著顧清淮。
“你為什么現在才說？”
他喉結動了動。
“我說過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三年前，**葬禮那天，我攔過你。”顧清淮看著我，眼底有壓不住的冷意，“你說我不配管你。”
記憶像**進來。
那天雨很大。
顧清淮站在靈堂外，抓著我的手腕，說蘇時衍不是好人。
我甩開他，罵他冷血，說他就是見不得我有人要。
顧清淮沉默地站在雨里。
我跟著蘇時衍走了。
從那以后，他再沒來找過我。
直到今天。
我張了張嘴，卻說不出一句道歉。
顧清淮把我手松開，替孩子掖好小被子。
“許知南，你可以恨我來晚。”
“但從今天開始，誰讓你跪，我讓誰跪回去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蘇家人來了。
不是來關心我。
是來搶孩子。
婆婆沖進病房時，手里還拎著保溫桶。
她一進門就嚷：“孩子呢？快讓我看看我孫子。”
護士皺眉提醒：“產婦需要休息，請小聲一點。”
婆婆瞪她：“我是孩子奶奶，我看自己孫子還要你管？”
我靠在床頭，看著她。
“是女孩。”
婆婆臉上的笑當場僵住。
“什么？”
我說：“女孩。”
蘇念卿跟在后面，翻了個白眼：“怎么又是賠錢貨啊。”
我抬眼看她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她撇嘴：“我說錯了嗎？我們蘇家三代單傳，就指望你生個男孩。你倒好，折騰這么大動靜，結果生個女兒。”
婆婆把保溫桶往床頭柜上一放，臉色垮得徹底。
“許知南，你真是不爭氣。”
我沒動。
我剛生完，身體像被拆過一遍，連抬手都費勁。
可我看著她們，忽然覺得好笑。
她們昨天還擔心我弄臟她家的地板。
今天就敢來嫌